「哈哈哈……」黃金聖子狂笑,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大費周章,九死一生,甚至不惜屈尊降貴去和一個卑賤的人族螻蟻合作共享,如今終於可以見到回報了。
「今日過後,我的神君之路必將暢通無阻。」
黃金聖子開始幻想著自己回到神界之後修為突飛猛進,一路高歌,順利成為神界最尊貴的上界修士,再然後輕輕鬆鬆摘得神君道果,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成為在神界都可以主宰一方的神王。
看著神王身上那強大的道蘊,死去無數年之後依舊完好如初的肉身,彷彿能夠照耀萬界的神性光芒,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無論時間哪一樣都讓黃金聖子看得直流口水。
「人族螻蟻,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現在開始你就已經可以參悟神君屍身了。」黃金聖子看了一眼一臉獃滯,神情扭曲的方平,心情大好的他在著手參悟的時候順便還提醒了方平一句。
方平沒有回應,並不是他不想理會,也不是他依舊無法從化身天道的美妙感覺中抽離,而是因為此時此刻,方平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別說是開口說話,即便是一道神識,一個眨眼他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從自己心臟深處飄然而出的一道宏大,悲愴,古樸的氣息將自己的意識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一點點驅離,並且逐步接管了自己的身軀。
這種感覺和奪舍完全不一樣,奪舍是直接李代桃僵,將自己的神魂意識消滅然後取而代之。
現在的這種感覺則是被對方以泰山壓頂般不可抗拒,同時又好似綿綿春雨般溫潤柔和。
「誰誰,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我知道了你是白帝之子,你其實並沒有死?」
「你現在出來想幹什麼,話說回來,這段時間好歹也是我帶你吞噬各種能量,你不能奪舍我吧?」
「你可是咱人族前輩啊,而且晚輩好歹也是人族聖子,算起來也是你的晚輩呢。」
方平在心裡不斷呼喚,卻始終無法得到對方的回應。
反倒是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竟然深深一個呼吸,頓時就有大量神性和死氣從神君屍身上被抽離,然後融入了心臟之中。
如此反覆數次之後,意識被壓制在身體某個角落的方平忽然看到自己的心臟之中好像有一道人形虛影正在成型。
接著方平就聽到了一道帶著一絲疑惑和迷茫的聲音響起:
「我不是死了嗎?被那些老傢夥偷襲而死。」
「父親,還有其它大帝呢,你們都在哪?」
「我人族同胞正在遭受萬族屠戮,難道你們都看不到嗎?」
「不對,這是哪,這裡不是人族故地。」
「這不是我的身體,混沌體?神樹元嬰?這麼多靈根?陽神龍威神魂?咦,還有一個小世界?元嬰修為?」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堂堂白帝之子,人族下一位大帝,資質怎會如此普通,修為怎會如此垃圾,還有這肉身,這神魂簡直爛得一塌糊塗,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個自言自語的聲音之後,方平直接就呆住了。
這麼普通的資質?這麼垃圾的修為,爛得一塌糊塗的肉身和神魂?
我說你這傢夥是認真的嗎?
方平一想都自認為自己的混沌體絕對是天下間少有的難得一見的至強體質。
自己的身上其它特點和能力更是方平一直以來引以為豪,賴以生存的根基。
然而這一切落在這個傢夥的口中,卻如此不堪。
終於方平忍不住提醒對方道:「前輩,你能聽到嗎?」
「嗯?這裡竟還有一道意識,你是誰,怎麼會在我體內,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方平解釋道:「前輩,這不是你的身體,這具身軀是晚輩的,不過那顆心臟應該是你的,至於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其實我也了解得不多,並不是太清楚。」
「你的身體,我的心臟?」白帝之子的聲音充滿疑惑,似是想要回憶起一些東西,過了一會,他又放棄了:「不行,我想不起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的身體為什麼會被我佔據,還有這是哪裡?」
沒等方平回應,白帝之子又驚聲道:「冬青神君,那不是神族神君冬青的屍體嗎,難道我們現在正在冬青神君的墓室裡?」
聽這傢夥喋喋不休一驚一乍的樣子,方平連忙打斷他:「前輩,您能不能放晚輩重新回歸身軀,也方便晚輩整理一下關於前輩的遭遇。」
「不用麻煩,我正在你的記憶裡尋找呢。」
方平再次無語了,你搶了我的身體,竟然還偷摸查閱我的記憶。
而更讓方平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記憶都被搜查了,他自己竟然還一無所知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我徹底想起來了。」
方平連忙道:「前輩您想起來什麼了?」
「我已經藉助你記憶裡能夠查到的信息開始恢復記憶了。」白帝之子爽朗大笑:「多謝小友你的記憶,讓我可以成功觸發封印,恢復記憶。」
方平驚喜道:「前輩,你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嗎,你真的是白帝之子?這顆心臟也真是你的?當年發生的事情您是不是也回憶起來了?」
白帝之子道:「沒錯,你說的都沒錯,當年的一切我都回憶起來了,不論是我死之前,還是我死之後,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想起來了。」
方平聞言心中大定,翻閱了自己的記憶,他的記憶也完全恢復,那麼現在的白帝之子肯定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晚輩鬥膽問前輩您一句,不知前輩您接下來有何打算?」方平小心翼翼的問。
白帝之子回道:「你不必擔心,你乃我族聖子,而且說起來也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可能奪舍你,更何況,你修為如此之低,資質也這麼普通,就算你想讓我奪舍,我都看不上。」
方平撇撇嘴,誰讓人家是老前輩,老祖宗呢,隻要人家不奪舍自己,他愛咋說咋說吧。
畢竟以自己區區元嬰修為,似乎還真入不了人家的眼。
「呵呵呵,晚輩不是這個意思。」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方平也不尷尬,他轉移話題道:「前輩蘇醒之前,向晚輩指引方向,將晚輩帶來此地,不知道前輩您是何打算?」
白帝之子的聲音再次出現:「我也不知道,當時應該隻是心臟本能的察覺到此地存在著某種對我重塑身軀有幫助的東西,所以才會指引你過來。」
「那現在呢?」方平問:「前輩您似乎認識那位神君?」
「神君冬青,在當年的洪荒世界算是一位絕世天驕,當年我和他還曾有過一面之緣。」
頓了一下,白帝之子忽然反應過來:「你小子的意思是……」
方平乾笑兩下:「呵呵,那啥冬青神君是吧,如果前輩您想重塑肉身的話,這不是現成的嗎?」
「倒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隻不過我現在的狀態太差,想要通過吸收他的能力來為我塑造肉身其實還是比較困難的。」
對方畢竟是神族,而且就這樣沒有任何提前準備,就算自己能夠吞噬對方並且轉化為自己塑造肉身所需的能量,那最終的結果可能不會令自己太滿意。
方平似乎也猜到了這個問題:「前輩莫慌,晚輩頗有些身家,身上寶物眾多……」
沒等方平說完,白帝之子便道:「我之前翻閱你記憶的時候都已經了解過了,就你身上那幾塊破石頭,爛菜葉子就不要拿出來噁心我了。」
一句話差點把方平給噎死,自己身上的東西那可都是自己精挑細選,從萬族天驕的儲物戒裡專門挑出來存放在自己儲物戒裡的珍寶。
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爛菜葉子和破石頭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過來,說這話的人可是白帝之子,雖說自己還不知道人家當時的修為,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以人家的地位平日裡所見,所用的寶物,那肯定都不是凡品。
自己身上這些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些下界寶物,在上界修士看來完全沒有絲毫價值。
更別說他貴為白帝之子,或許在他活著的時候,門前的雜草都比自己視若珍寶的元嬰道果品級還要高吧。
心中默默嘆口氣,一直以來自己都引以為豪的東西,不論是資質還是修為,又或者自己儲物戒裡的寶物,現如今看在人家眼裡完全就是一堆垃圾。
「倒是晚輩託大了,以前輩當年的身份和地位確實看不上這些,不過,晚輩還有一計……」方平稍稍頓了一下,沒等對方開口方平便搶先道:「不過在此之前,晚輩想問一下前輩您接下來具體如何打算?是想留在晚輩體內繼續沉睡,還是先行煉化一具軀殼勉強用著,又或者想要省去那麼多麻煩直接一步到位?」
白帝之子想也不想道:「那還用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要一步到位,隻可惜,我現在的狀態太差,隻剩一個半死不活的心臟,以及我這一縷殘魂了。」白帝之子說到最後語氣都有些落寞起來。
方平嘿嘿一笑語氣神秘道:「前輩,其實有時候思維不要那麼僵硬,隻要稍微變通一下,或許事情就會變得很簡單。」
「什麼意思?」
方平道:「前輩你看,我們的面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如果你要是能把他奪舍了,你可就一步到位直接擁有了神君冬青的身軀。」
其實在神君屍體出現,白帝之子的意念還沒出來之前,方平心中就有這樣的一個想法。
隻不過當時的他猜測的是心臟竟然指引自己來到這裡,結果這裡出現了一具神君失屍身,所以心臟很有可能會自己直接飛過去佔據這一具屍體。
結果心臟沒有任何異動,倒是覺醒了白帝之子的意念。
「我也想過,隻不過此時根本行不通。」白帝之子道:「至於原因你應該也清楚,首先就是我的人族身份,畢竟我乃是白帝之子,豈能佔據異族身軀,如果我這麼做了,那和背叛人族有什麼區別?
再者,冬青神君的屍體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他還修習死神秘術,以我現在僅剩一塊半死不活心臟的狀態,有何資本去對抗一具完整的神君屍身?」
方平向他保證道:「前輩別害怕,在晚輩看來,您的擔心完全多餘。」
「此話怎講?」
方平耐心解釋道:「其實就算他是神族神君,有著黃金神族的血脈,可他已經死了,隻剩一具被關在棺材裡面被死氣浸泡無數年的屍體,沒有氣血,沒有神魂,而您恰好可以完美解決這一問題。」
方平話裡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黃金聖子的心臟可以幫助對方恢復氣血,讓肉身煥發生機,他的意念就是對方神魂雛形。
「還是不妥,我身份特殊,我若是選擇了神族之軀,你讓我如何向當年為保護我而隕落的人族同胞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