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芳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心裡有些掙紮，可能覺得這樣的事和我這個學生說，不怎麼合適，我安靜地看著她，盡量讓自己的眼神是誠懇而充滿關心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說道：「那天我回去後，一直在等他跟我說實話，可惜我沒等到。」

　　她的聲音裡透著說不清的失望，「周末我送孩子去補習班，傍晚回家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我婆婆說他出差了，說要一周左右回來。」

　　我忍不住問：「你沒打電話問他嗎？」

　　「打了，關機，我還給他發了消息，今天早上倒是回了，說之前在飛機上，他在外面有點忙，有空再聯繫。」徐雲芳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我忍不住問道：「你就沒跟他說，你問過小楊，公司沒人去香江出差？」

　　她又沉默了好幾秒才說：「我說了，他第二天才回了一條，讓我別多想，就是出差。之後就再沒消息了。」

　　我看徐雲芳的狀態，估計她也沒心思跟我討論什麼論文了，我索性把電腦合上，決定好好幫她分析一下，這種時候要是黃天怡在就好了，我覺得這方面她特別擅長，不過我在她的熏陶下，本事應該也不差了。

　　「徐老師，按說男人不太可能突然之間就出軌，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嗎？」

　　我這話一問，就像突然喚醒了她的記憶。

　　「你這麼一說，我現在想起來，確實有些反常的事兒。」

　　徐雲芳開始回憶這兩個月丈夫不尋常的表現，什麼突然開始用古龍水了，衣服上總是有股淡淡的香味。「我問他怎麼開始用香水了，他說是同事去國外出差帶回來的小禮物，部門裡人人都有，他覺得挺好聞就留著用了。」

　　她仔細回憶著，又說道：「對了，還有次洗衣服，我發現一條新的內褲，要知道他的衣服幾乎都是我買的，他自己從來沒買過，這個我還特地問他怎麼突然想起買內褲了。

　　他解釋說刷直播間的時候一時衝動就下單了。

　　我當時沒多想，畢竟我也很容易在直播間衝動下單。」

　　我點點頭，「這倒也不能作為出軌的證據，我也很容易在直播間裡衝動地買一些用不著的東西。」

　　不過，按徐雲芳的說法，最可疑恐怕就是這個多少年都沒換過髮型的男人，上個月突然花高價找了個挺有名的髮型師精心設計了一個髮型，還染了頭髮，把鬢角的白髮都遮住了，整個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他頭髮白得比較早，二十幾歲時就有白頭髮了，我以前也說過讓他染下頭髮，他總是笑著說我不嫌棄他就行，染了都是給別人看的，沒必要。

　　這次他居然主動去染頭髮了，不過他解釋說是被托尼老師忽悠了。

　　我和他是從校服到婚紗，感情一直很好，從沒想過他也會和其他男人一樣，到了四十來歲開始有別的心思了。」徐雲芳像是自嘲地笑笑。

　　她忽然拉著我的手，神情憔悴地看著我說：「小夏，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幫我查到他到底去了哪裡，和誰一起去的？」

　　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哀傷的樣子，我心裡很不好受，心裡暗罵姜永哲這個渣男乾脆死在外面算了，有這麼好的老婆還動這種花花心思。

　　不過這話我肯定不能說出來，安慰她說：「你放心，我想查到他去哪兒應該不難，我會儘力的。」

　　出了茶室，我接著就給蕭世秋打了電話，把徐雲芳跟我說的這些情況統統告訴了蕭世秋。

　　「姜永哲這個渣男肯定出軌了！」我氣憤地說，「也就是徐老師太信任他了，之前出現種種反常的情況才沒懷疑他，他倆還是從校服到婚紗呢，唉，愛情這麼靠不住嗎？他們當年應該也是十分相愛的。」

　　我對徐雲芳的共情讓蕭世秋有些無奈，「寶貝，你不能因為一些個例就否定愛情，咱倆也算是校服到婚紗，以後我肯定不會背叛你。」

　　我無語，「咱倆算哪門子的校服到婚紗？」

　　他振振有詞：「你穿幼兒園校服的時候，我還在穿大學制服。隻不過沒在一個地方而已。」

　　算了，對他的厚臉皮我已經習慣了。

　　蕭世秋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晚上到家的時候，就把姜永哲的消息帶回來了。

　　「根據出入境記錄，姜永哲這傢夥去了希臘，不過……」他遲疑了一下，似乎不太確定的樣子，「不過什麼？你別賣關子，趕緊說啊。」我催促道。

　　「機票記錄顯示他隻買了一張機票，所以查不到是和誰一起去的。」

　　「啊？」這是讓我沒想到的，「他一個人去希臘？這算什麼？逃離生活的喧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蕭世秋沉吟了一下，跟我分析道：「姜永哲這人心很細，辦事非常靠譜，他經手的項目幾乎可以辦得滴水不漏。

　　以他的性格一個人去旅遊不太可能，如果他有外遇，那麼很有可能為了避免被發現，兩人各買各的機票，這樣別人看起來他就是自己一個人出境的。」

　　蕭世秋的話讓我恍然大悟，「我去，這個渣男也太謹慎了吧！搞外遇跟做間諜似的。」

　　「當然，這也說明他很怕他妻子知道，他並不想影響到他的家庭。」蕭世秋繼續分析。

　　「哼，」我一臉鄙夷，「又想偷吃，又怕老婆知道，這下他騙自己老婆出差可是實錘了！還怎麼瞞著。」

　　蕭世秋又開始揉我的頭髮，輕笑著說，「你真是不了解男人，隻要沒實錘外遇，他肯定是打死也不承認啊，最多隻會承認自己壓力太大，想來一場一個人的旅行。

　　充其量隻能算有點自私，把假期用在獨自旅行上了。他老婆就算懷疑，沒有實證，隻要他表現好些，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太陰險了！所以你也會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