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芳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再次確認，「你要出差之前怎麼沒聽說說過？……你是說蕭總臨時安排的任務？去哪裡呀？」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徐雲芳淡淡地回應道：「知道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試探性地問道：「徐老師，怎麼了？」

　　徐雲芳收起手機，勉強笑了笑：「沒事，我丈夫說蕭總安排他臨時出差去香江。」

　　我心頭一跳，想起剛才她說蕭世秋答應給她丈夫放假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問：「徐老師，是誰告訴您……蕭總會給您丈夫放假的？」

　　「是楊助聯繫我的時候說的。」徐雲芳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難道這不是蕭總的意思，是楊助說錯了？」

　　小楊這人做事一向靠譜，如果不是蕭世秋親口承諾的，他不可能跟徐雲芳亂說的。

　　雖然我覺得小楊信得過，但沒確認之前倒也不好替他保證什麼，萬一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呢。

　　我趕緊掏出手機：「您稍等，我跟確認一下。」

　　撥通小楊的電話，我直接開了免提：「楊助，關於徐老師丈夫放假的事，是你告訴她的嗎？」

　　「是啊，夏小姐，有什麼問題嗎？」小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是老蕭親自答應給他假期？」我追問道。

　　小楊語氣有些疑惑，「當然是啊，蕭總不開口的話，我哪有權力隨意給中層管理人員放五天假。

　　再說了，這個放假是徐老師自己提的要求，有什麼不對嗎？」

　　原來，小楊在跟徐雲芳提出給我指導論文的時候，問她一對一指導收多少課時費。

　　當時徐雲芳開玩笑說，還不如給姜永哲放幾天假呢，他這段時間周末都在加班，都沒時間陪孩子了。

　　小楊就把這事記心上了，隨後向老蕭轉達了她的要求。

　　老蕭答應的很痛快，交待HR給姜永哲批了五天假期。

　　像是怕我不信，小楊還強調說，「我還專門提醒姜經理要提前安排好工作，如果外出的話帶上筆記本電腦，以備不時之需。」

　　徐雲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看了她一眼，趕緊追問：「那……姜經理知道他妻子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小楊遲疑了一下，「我通知姜永哲這事兒的時候，還沒告訴他媳婦……」

　　他有些懊惱地說：「壞了，我嘴快了，當時姜永哲問我，有沒有告訴他妻子，我說還沒，他說讓我先不要提這事兒，他自己說，好給妻子一個驚喜，我是答應了的。」

　　隨後，小楊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我：「我讓徐老師知道了，沒什麼問題吧？

　　要不你跟她說說，讓她假裝不知道，姜永哲告訴她的時候，她再裝著驚喜……」

　　我打斷了他，直接問道：「你們最近有人出差去香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非常確定地說：「沒有，香江那邊的項目剛談完，短期內不需要安排人在那邊。

　　不過夏小姐需要買什麼東西的話，我周末可以替你跑一趟的。」

　　「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敷衍了小楊幾句就掛，回頭看著徐雲芳安慰道，「徐老師，或許你丈夫是想搞那套先抑後揚的驚喜呢？要不等等看？」

　　徐雲芳笑得有些勉強，「也許吧，謝謝你幫我都問清楚了，希望他隻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說完，她的神情又恢復如常，隻見她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她的微信二維碼，她遞到我眼前說道：「對了，你加我一下，論文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收了蕭總的報酬，我得負責到底才行。」

　　晚上，我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手機。

　　對於新認識的人，想了解對方，最快的方法可能就是朋友圈了。

　　我點進徐雲芳的朋友圈，和很多已婚女性一樣，她的朋友圈大多是記錄孩子的日常，偶爾有一些在學校的照片。

　　翻了好幾頁，才看到一張她丈夫的照片，是過年時一家三口的合影。

　　如果不是這張照片，光從她的朋友圈來看，簡直像個單親家庭。

　　蕭世秋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給，」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你這杯加了點桂花蜜。」

　　我接過杯子，把白天發生的事簡單跟他講了一下，有些猶豫地問他：「老蕭，你說姜永哲會不會真的出軌了？你覺得他平時看起來像是那種渣男嗎？」

　　蕭世秋正準備在我身邊坐下，聞言挑了挑眉，突然笑出聲：「寶貝，你問我這個？他隻是公司的一個員工，我怎麼會知道啊。」

　　「可是……」我咬著唇，「你不是老闆嘛，一個敬業的老闆不是應該會了解自己的員工嗎？。」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牛奶，「STG總部大樓有幾萬員工，我一年到頭見姜永哲的次數，可能還沒見保潔阿姨多。

　　上次見他還是去年年會，我能記住他長啥樣，就已經很敬業啦。」

　　我嘟著嘴，「那你不還知道他老婆是做什麼的嗎？」

　　「哦，那是因為HR敬業，有員工家屬相關信息會被記錄在資料庫裡，每年員工和他們家屬子女的生日，我們公司是有福利的。」

　　他話鋒一轉，「至於我，隻要知道員工KPI是否完成，工作能力是否能勝任他的崗位就夠了。」

　　蕭世秋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不知什麼時候起，他開始喜歡把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揉，還美其名曰這是更深入的愛意表達，因為他這個喜好，我洗頭的頻率明顯增加了。

　　一擼一手油的感覺總是不太美好。

　　髮絲從他指縫間滑過，他突然湊近，對著我的耳垂吹著氣，「我又不是八卦小報主編，你還指望我去關心員工私生活？」

　　我被他弄得耳朵癢癢的，笑著推開他：「正經點，跟你討論事兒呢。」

　　我坐直了看著他，「不過像姜永哲這個年紀的男人，確實比較容易出軌吧，四十齣頭，事業還算有成，收入不菲，家庭穩定，覺得老婆吸引力下降，開始在外面尋找刺激了……」

　　我說一句就戳一下他的兇口，他有些無奈地抓住我的手指，「說就說，戳我幹嘛，出軌的又不是我。」說著他在我手指上咬了一口，有些含糊不清地說，「你放心，我四十歲保證不出軌……」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食指，「是啊，你明年就四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