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詐騙簡訊
我放下手機繼續看向我爸,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其實在爸爸心裡你和小軒,都是一樣的。
你們都是爸爸的孩子,也都是爸的責任。」
他艱難地說著,「爸爸其實後悔過很多次,可是每次看到小軒的那雙眼睛,又會為自己的後悔而內疚。
我作為一個父親,怎麼能後悔擁有這樣懂事可愛的孩子呢?
這些年我真的很矛盾!
人有時候真的不能行踏錯,我在當年犯了一個錯誤。」
他苦澀地笑笑,「一個據說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可就是這個錯誤,傷害了每一個我愛的人。」
他的聲音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看著他痛苦神情,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隻是這遲來的醒悟,代價有些太大了。
我鼻子一酸,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爸,別想那麼多了,都過去了。
您好好養傷,我們一家還是好好的,您沒有對不住我什麼,您對不住的是我媽。」
我媽低著頭專心削蘋果,像是沒聽到,但是她手裡的蘋果快被削得隻剩核了。
我沒有在樓下逗留太久,心裡總記掛著頂樓那個人。
出了病房,我還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點開那條簡訊,說我銀行行收到轉賬100,000,000.00。
看著一串讓人眼花的0,明顯是詐騙簡訊。
我翻了個白眼,想都沒想就給刪了。
回到頂樓的套房,我第一件事就是撲到玻璃窗前。
畫面像是被定格了,他還是那樣躺著,紋絲不動。
隻有監護儀上那些跳動的數字和曲線,證明時間並非靜止。
又一次的失望沉甸甸地壓下來。
這種循環往複的失望,像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消磨著我的耐心和信心。
等待他醒來的日子,變得格外漫長而難熬。
時間彷彿凝固在了這間豪華病房裡。
我開始變得焦慮起來。
營養師李姐見我整天窩在房間裡,憂心忡忡地建議:「蕭太太,孕早期適當的活動對您和寶寶都有好處,要不要出去走走?
情緒低落對胎兒不好。」
提到孩子,我深吸口氣,強擠出笑容,為孩子我得振作起來。
剛要答應出去,蘇逸見我沒關門,便徑直走進來,「嫂子,現在還是不太合適。
邱局那邊特意叮囑過,在嫌疑人落網之前,為了安全起見,你最好還是不要離開這棟大樓,更不能離開醫院範圍。」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要是覺得悶,可以去我們頂樓另一側的空中花園透透氣,那裡是封閉的,安保也嚴密。
或者……就在這層樓的走廊裡多走走也行。
康復中心雖然也在樓裡,但畢竟人多眼雜些。」
邱斌傑的顧慮我能理解,想到那個隱藏在暗處、心狠手辣的兇手,我立刻打消了念頭,還是我和孩子的小命比較要緊!
「算了,那我還是在走廊裡走走吧。」我放棄得十分絲滑。
然而,即使在走廊裡散步,我的心情也絲毫無法放鬆。
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哪位?」
「萌萌,我是爸爸。」我一愣,聲音不對,緊接著反應過來,是蕭正寧。
趕忙說道:「爸,您有事兒?」
「哦,沒啥事兒,剛讓小楊給你轉了一點錢,你瞅一眼收到沒。」
我有些疑惑,沒收到簡訊啊,「行,我先看一下,看完了告訴您啊。」
我點開手機,沒有新的銀行簡訊,正想問蕭正寧是不是打錯賬號了,猛然想起剛才被我刪掉的簡訊。
那是多少個0來著?我沒數啊!
我急忙點開銀行app,餘額竟真的比之前多了一位數!
我深吸了口氣,坦白地說,當我覺得銀行餘額花不完的時候,對這個數字的增長已經沒什麼激動的感覺了。
在我看來隻是一個數字,隻不過今天的數字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觀。
我大概知道蕭世秋他們姐弟倆花錢大手大腳的做派是怎麼來的了,合著全是遺傳!
我趕緊給蕭正寧回了電話,「爸,我收到了,可是您為啥給我轉這麼大一筆錢啊……」
我莫名覺得受之有愧呢。
「現在小秋沒法兒給你家用,我也不知道他平時給你多少零花錢,怕你缺錢不好意思跟爸說。
爸別的忙幫不上,給你點零花錢還是行的。
你有啥愛吃的愛玩的自己買,不用省著花,缺錢了跟爸說。」
我暈暈乎乎地掛了電話,這事兒要是發生在幾天前,我高低得拉上黃天怡她們出去狠狠吃一頓慶祝髮了筆橫財。
可是現在我僅僅是心跳快了一瞬,完全沒有體驗到突然變成暴發戶的那種感覺。
甚至連消費的慾望都沒有了。
我看著蕭世秋的側顏,理解了書中描寫的那種,願意為一個人傾盡所有的感覺。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銀行餘額那一長串的0去換他醒來。
焦慮像毒液一樣快把我包裹起來了,並且一天比一天嚴重。
我開始夢中不時驚醒,每次醒來都會像強迫症一樣跑到玻璃前去看他一眼。
白天更是坐立不安,頻頻跑到玻璃窗前,對著沉睡的他自言自語,而他卻像蠟像一樣,和以前一樣好看,隻是沒有一點生氣。
更讓我心慌的是,蘇逸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依舊每天按時查房,仔細檢查蕭世秋的各項數據,但面對我時,眼神卻開始迴避,話語也明顯少了很多。
他甚至開始刻意避開我在房間的時候進去查看情況。
有好幾次,我明明看到他查完別的病房朝這邊走來,卻在門口頓了頓,轉身又走了。
蘇逸這種刻意的疏離和沉默,讓我心裡的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是不是蕭世秋的情況惡化了?
是不是他醒來的希望渺茫了?
是不是蘇逸不敢告訴我?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裡盤旋,幾乎要將我逼瘋。
蕭世茹這些天應該很忙,她兩天會來一次,我覺得她肉眼可見的瘦了,原本有些珠圓玉潤的臉龐,已經明顯小了一圈。
她每次來也對蕭世秋何時能醒來避而不談,隻是一味地對我噓寒問暖,比林書瑤同志更像我媽。
可我總覺得她在瞞著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