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出生在羅馬的人有啥可遺憾的
我們從荷花池到情人坡,又從校園河岸到銀杏大道,在學校裡最美的地方,都留下了合影。
今天這是怎麼了?我以為他隻是為了哄我高興,才陪我拍幾張照,誰知他拍照的熱情似乎比我更加高漲,以前也沒發現這傢夥這麼喜歡拍照啊。
我曾說他是個行走的衣服架子,應該多拍幾套寫真,比那些模特明星還好看。
他還渾不在意地表示,他又不是靠臉吃飯,一個大老爺們兒,哪能跟女孩子似的那麼愛拍照。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夕陽照在銀杏樹上,一片一片的泛著金光。
他從身後抱著我,在我耳邊嘆息著說:「寶貝,你知道我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嗎?」他語氣中透著感慨,嗓音低沉地讓我心跳加速。
這會兒突然提起遺憾?我腦子開始高速運轉,他出生就在羅馬,能有什麼遺憾?
「當年沒能考上A大?」我試探地問。
他下巴蹭我頭髮的動作停住了,低笑出聲,「你以你的母校為榮,我可以理解,可你憑什麼覺得麻省理工不如A大?」
對哦,他是沒考進A大,可人家考上麻省理工了。
「那你還有啥好遺憾的。」反正我是考不進麻省的。
「我的遺憾是,在我青春年少時,我的生命中沒有你,我早生了十八年,我見到了你最美好的年紀,並且也不會錯過你的未來。」
這情話說的我嘴角都壓不住了。
可是他語氣一轉,突然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失落,「可是你卻沒有見過我最美好的年紀,我的青蔥歲月,我的風華正茂。」
我心底狠狠觸動了一下,迅速換位思考,如果自己在四十歲時才遇到了真愛,我恐怕也會遺憾沒能在最美的年紀遇到他吧。
我突然意識到,他單方面的參與了我的成長過程,而我卻錯過了他三十八年。
想到這,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鼻頭有點酸。
我轉身抱住他的腰,深情地說,「你現在就是最美好的年紀,我看到的就是你最好看的樣子。」
蕭世秋用手勾起我的下巴溫柔地笑著,他笑起來真好看。
我怕自己說的不夠有說服力,不能很好地安撫到他細膩的情感,於是又補充道:「真的,我不是在哄你,你看你現在多好,身材完美五官精緻一點都不顯老。
男孩子的青春期沒啥好看的,十幾二十歲的時候比現在瘦吧?看看張佑銘就知道了,一身排骨加滿臉青春痘,肯定沒現在好看,對不對?」
我明顯感到他的身體變得僵硬了,小楊在一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被口水嗆到了。
蕭世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危險地眯起眼睛:「一身排骨?滿臉青春痘?」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找補:「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個...根據達爾文進化論,你這樣優秀的人類,一定是越長越好看的。」
小楊背朝我們,肩膀無聲的抖動,我有些懊惱剛才明明很浪漫的氛圍,被我活生生地破壞了。
蕭世秋看著像是被我氣笑了,還是笑出聲的那種。
他揉著我的頭,有些無奈地說:「寶貝,鑒於你對我的青春時代有著很大的誤解,我決定周末帶你回老宅,好好看看我當年的照片。
今天我拉著你拍這麼多照片,其實是多少是有些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遺憾。
以後我可以給孩子們看我們今天的照片,告訴他們,我們是從校園走進婚姻,爸爸陪著媽媽走過最美好的時光。」
我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把頭靠在他懷裡,有些哽咽地問他:「孩子們?你用了複數?」
「你不想複製你的美麗可愛嗎?再說了,咱家家大業大,你不希望孩子像我一樣可憐,雖然承擔那麼大的責任吧,倆孩子分一分,肩上擔子也輕些。
想象一下,我們以後的女兒長得像你,腦子像我,多完美啊,這樣的孩子誰會嫌多呢?」
他這一番花言巧語,我居然覺得很有道理啊。
「可要是反著長呢?」我故意逗他。
他沉默了下,「傻人有傻福,也挺好的。」
蕭世秋也有把天聊死的本事!甜言蜜語多了,我都快忘記他毒舌的一面了。
我把聞從武給我打電話的內容告訴蕭世秋,「你說小梅姐提前入職,是不是說明我爸已經去催過那個中間人了?」
蕭世秋點點頭,「應該是的,要不應該不會那麼快,通常企業招聘應屆生會等到正常畢業,很少有提前入職的,因為入職手續一般需要提供畢業證學位證之類的。」
我想了想,決定給蘇逸打個電話問下具體情況,要不總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撥通電話,蘇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你爸動作還挺快,昨天一早就把孩子轉到了萊頓。
一轉過來就做了全套檢查,各項指標確實顯示已經到了需要做移植的程度了,這個真不算騙你爸。」
聽他這麼說,我還是覺得心裡緊了一下。
「如果不儘快移植,孩子最多撐三個月。」蘇逸頓了頓,「而且這孩子還有中度貧血和營養不良,手術風險比普通患者高30%左右。」
「那...移植成功率高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單純就腎臟移植手術本身來說,成功率在95%以上。但...」
他嘆了口氣,「這孩子身體底子太差,術後存活期很難說。
一般來說屍體供腎源術後五年存活率大約在60%-70%,活體供腎源的話,存活率普遍能高至少15%。」
怪不得境外的黑市一直那麼市場呢,他們不僅腎源多,而且基本都是活體腎源!
有錢人當然願意多花點錢提高生存率啊。
就聽蘇逸繼續說道,「警方要求我跟你爸說建議做好二次移植的準備,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算是騙他的。」
「二次移植存活率會更高嗎?」
「當然不會,二次移植不成功,那就沒必要再努力了,孩子應該扛不過去了。」
蘇逸還是不知道什麼叫委婉,真不知道他跟我爸是不是也這麼說的。
我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感覺,我明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A大畢業生,為什麼現在突然要操那麼多心。
想到明天還要配合方冬梅的工作,我又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