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該省省,該花花
一直到我第二天起床,手機都安安靜靜的,我爸始終沒有找過我。
這份『清靜』讓我心裡好受了些許,他不找我,說明在他心裡還是有條底線的。
蕭世秋起得比我早,我洗漱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餐桌邊喝著咖啡看平闆了。
見我出來,他放下杯子,眉眼溫柔地看著我:「鮑裡斯的方案通過了,他那邊效率很高,已經開始人員集結和裝備準備。
鮑裡斯承諾,最遲明天晚上,先頭精銳就能抵達阿瓦爾外圍待命。
我今天就讓人把定金打過去。」
我端著牛奶坐下,想著那份方案上的報價,沒忍住脫口而出:「那個……報價沒得商量了?一點折扣都不給?」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有點傻氣,我這個小氣的標籤怕是揭不掉了。
蕭世秋果然被我逗笑了,而且還笑得很大聲。
我幽怨地看著他,他放下平闆,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小財迷,還在琢磨這個?
鮑裡斯的風格就是這樣,『尤其是在涉及人質安全的行動上,他喜歡搞飽和式進攻。
這筆錢,買的是更高的成功率和我們的人能活著回來的保障。」
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說明這錢花的值,又補充道:「而且,武器裝備很大一部分不算純消耗品,隻有彈藥是打出去就沒了。
好的裝備,保養得當,下次任務還能再用。
這可比那些隻能穿一次的奢侈品性價比高多了。
咱們該省省,該花花。」
說的好聽,在他眼裡到處都是該花的,還不知道什麼東西在他看來是『該省』的。
我乾笑了兩聲:「行行行,蕭總說得對,您還是挺會過日子的。」
心裡卻不得不承認,他的邏輯無可辯駁。
人命是沒辦法用錢來衡量的。
匆匆吃完早餐,我去附近打包好給行動中心同事們的早點,立刻驅車趕了過去。
推開監控室的門,一股濃重的咖啡味撲面而來。
牆上的大屏幕顯示阿瓦爾此刻還是淩晨兩點多,視野中一片昏暗。
可不是我想象中是固定的畫面,屏幕上,方冬梅眼鏡視角的畫面正在移動,呈夜視狀態,這個時間她還沒睡,在外面肯定不是閑逛。
駱勇、許文傑、還有另外兩個技術人員,四個人圍在主控台前,眼睛都熬得通紅,但精神高度集中。
許文傑的雞窩頭更亂了,駱勇的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各自面前的多個分屏,手指偶爾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或是低聲對著耳麥說:「往左,前方一百米內沒人。」
我帶著散發香味的早餐進來時,他們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整個監控室緊張的氛圍感,讓我下意識地把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我輕手輕腳地把早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也迅速投向主屏幕。
屏幕裡,方冬梅正利用夜色的掩護,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在基地內部潛行。
她的動作敏捷,充分利用陰影和障礙物,以及駱勇和許文傑對基地攝像頭的監控,避開走廊裡偶爾掃過的巡邏燈光。
傳遞迴來的畫面有些晃動,但足夠清晰。
我不知道方冬梅現在要去做什麼,其他人全神貫注的樣子,讓我也沒敢問他們。
我安靜地坐在邊上看著屏幕,有種看人直播的感覺。
隻見她小心翼翼地進入體檢的那幢樓,悄悄從樓梯下去。駱勇提醒:「地下主過道安全。」
方冬梅下到地下一層,過道盡頭是一道鎖上了的鐵門,方冬梅掏出工具試圖開鎖,駱勇急忙制止她:「雪鴞,不要開鎖,裡面有三名警衛。」
方冬梅停下動作,從背包裡取出一個像小蟲子一樣的東西從門縫裡塞進去,蟲子後面還拖著根黑色的細繩。
細繩的另一端是個手機介面,她把介面插在了一部手機上,然後她的視野變成了手機屏幕。
原來那根細繩是個微型攝像頭,屏幕上出現了鐵門後面的情景。
微型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讓監控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門後面是個很大的地下室,天花闆很高,被幾根慘白的燈管照著,光線冰冷。
走廊兩旁是兩排像監獄一樣的門,初步數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幾間。
方冬梅操控著那隻蟲子一樣的微型監視器繼續往前走,到了第一扇門前,攝像頭從門縫裡鑽進去。
我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狹小的空間裡擺了四張上下鋪,看起來像老式的學校宿舍。
區別是沒有窗戶,沒有衛生間,沒有桌子、衣櫃這些東西。
在最裡面的角落裡有一個馬桶,邊上還有個小小的洗手池。
監獄!
這是我看到時的第一反應。
鏡頭往上移,每個床上都躺著一個人,方冬梅又連著看了五六間這樣的牢房,有滿員八人的,也有五六人的,最少的一間隻有三個人。
由於當地是淩晨三點左右,大部分人都在昏睡。
感覺到處都死氣沉沉的,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偶爾有人忍不住咳嗽一下,還不時有人發出一點痛苦的呻吟。
攝像頭慢慢地移動,掃過一張張在睡夢中依然眉頭緊蹙的臉。
突然,畫面停在一個靠近鐵門的下鋪,那床上躺著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
她蜷縮在床上,身體一直在發抖。
鏡頭對著她的時候,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地盯住門縫,正好對著攝像頭的位置!
她張張了嘴,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眼睛裡充滿了驚恐,似乎還帶著一點點希望。
「天哪,這裡關了多少人啊!竟然還有孩子!」許文傑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
駱勇比他鎮定多了,沉著開口,「雪鴞撤退,已探明地下一層可能有大量被拘禁人員,人數預估超過百人。」
方冬梅用手比了個OK的手勢,但她並沒有馬上把攝像頭撤出來,而是讓攝像頭往走廊中間唯一亮著燈的房間慢慢爬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