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一人賠償二千兩
李清馨那番話,隻有她和張順聽得見。
可她身上那套代表著二品縣主身份的華美冠服,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武惠兒、張載、王粲三人的臉上。
那珠翠五翟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霞帔上的金綉孔雀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襯得李清馨面若寒霜,氣度威嚴。
三人臉上青白交加,神色變幻。
最終還是武惠兒率先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呵呵,李……縣主,真是恭喜了。」
張載和王粲連忙跟著附和。
「恭喜李縣主。」
「恭喜。」
隻是那「恭喜」二字,一個說得嘴唇哆嗦,一個說得咬牙切齒,任誰都聽得出裡面的不甘與怨毒。
李清馨眸光清冷,淡淡道:「三位,恭喜的話暫且不說。你們帶人闖我民宅,毀我家園,污我全家意圖謀反。現在,是否該給我一個交代?」
她轉向一旁的張順,微微欠身:「張總管,您也親眼所見。他們污衊我私藏軍械,強搜我家,將這裡弄得天翻地覆。按我大周律法,污衊構陷朝廷親封的二品縣主,該當何罪?」
張順心領神會,捏著嗓子冷笑起來:「不錯!憑空污衊當朝縣主,這可是藐視皇權,大不敬之罪!三位,你們是不是該給李縣主一個交代啊?」
「大不敬!」
武惠兒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縣主的派頭,立刻將鍋甩了出去:「是王將軍說青州府武備庫失竊,線索指向此地!我不過是擔心綏城安危,前來助陣罷了!此事與我何幹!」
「你!」
王粲沒想到武惠兒好不要臉、直接甩甩鍋,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不過,王粲也趕緊甩鍋!
「末將也是前來助陣!這裡畢竟是張大人的地界,查案之事,全憑張縣令做主!」
張載氣的恨恨無語。
一個宰相府的貴人,一個手握兵權的偏將,他哪個都得罪不起。
此刻隻能硬著頭皮,顫聲道:「都是誤會!是……是有人惡意舉報,下官也是公事公辦,不敢怠慢。」
李清馨看向張載,淡淡問道:「哦?那我倒要問問張縣令,究竟是何人舉報?人證何在?」
「這……」張載被問得啞口無言,情急之下,猛地朝劉捕頭遞了個眼色。
劉捕頭也是個機靈人,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縣主,那舉報之人已被關押在大牢,想來是此人與李家有私怨,故意攀誣。是卑職疏忽,未能詳查,請縣主降罪!」
好一個「未能詳查」,輕飄飄四個字,就想把這滔天大罪揭過去。
李清馨心中冷笑,知道再追究下去,他們隻會推出一個替死鬼,於事無補。
她話鋒一轉,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既然是誤會,又是本縣主受封的大喜之日。追究責任的事,便暫且不提了。」
張載、武惠兒、王粲三人聞言,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算是落地了!
李清馨卻指著滿院狼藉,被砸爛的桌椅,被撬開的地磚,還有灑了一地的米糧,聲音陡然轉冷。
「不過,三位將我家砸成這副模樣,總不能一句誤會就了事吧?這賠償,又該如何算?」
賠償?
此言一出,三人臉色臉色再次難看。
讓他們賠錢,無異於當面打他們的巴掌。
賠錢,分明就是打臉!
武惠兒尖聲道:「李清馨,你別得寸進尺!」
「放肆!」
張順眼睛一瞪,厲聲喝道:「武氏,注意你的言辭!你面前的,是陛下親封的綏城縣主!你一口一個『李清馨』,是想抗旨不尊嗎?」
別人害怕武惠兒,但他不怕!
畢竟自己是皇帝身邊的近臣,區區一個縣主,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武惠兒被他吼得一個哆嗦。
張載更是沉著臉,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王粲黑著臉,一言不發,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李清馨看也不看他們,隻是對張順笑道:「張總管,您是見過大世面的,您看我這院子,桌椅闆凳,鍋碗瓢盆,還有這地磚、門鎖,再加上我一家老小受到的驚嚇……這林林總總加起來,該值多少銀子?」
李清馨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沖著張順打了一個眼色。
張順自然秒懂。
張順背著手,煞有介事地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哎喲,這可是上好的楠木桌子,就這麼劈了,可惜,可惜!這青花瓷的碗,也碎了一地,這得值不少錢吧?呵呵,掘地三尺,咱家總算見過了!」
「沖我的面子調解,一人賠償兩千兩!這事就算揭過去了。李縣主,您看如何?」
李清馨面露為難的樣子:「我原本想要一人三千兩的賠償,不過張總管既然發話了,我總得給個面子不是!」
兩千兩!
三個人就是六千兩!
武惠兒、王粲、張載三人隻覺得心頭一痛。
武惠兒氣得渾身發抖,兩千兩對她而言不是拿不出,可這錢給得實在窩囊!
王粲更是雙目赤紅,他一個武將,俸祿本就不高,這兩千兩幾乎是他大半的家當。
張載則感覺天旋地轉。兩千兩,可是自己大半家資。
張順臉色一沉:「當然,若是你們覺得不合適,此事我問問陛下該怎麼辦!」
最終,三人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武惠兒最先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遞給了李清馨,臉上帶著明顯的不甘。
王粲也咬著牙,從懷裡掏出錢袋,一臉肉痛數出二十張銀票遞了過去。
張載黑著臉,湊了半天,才湊夠兩千兩。
李清馨示意柳枝上前,將銀票一一收好,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看著三人滴血的臉色,悠悠道:「多謝三位慷慨解囊。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三位,請吧。」
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武惠兒、王粲、張載三人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們走!」武惠兒第一個轉身,帶著劉嬤嬤和陸嬤嬤,幾乎是落荒而逃。
王粲也冷哼一聲,一揮手,帶著自己的親兵,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載對著張順和李清馨連連拱手,說了幾句場面話,也帶著衙役們逃離了李家溝。
一場精心設計,就這麼煙完全化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