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你姓裴?
李清馨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昨日有些瑣事,未能留在府中。讓孟先生久等,馨兒實在過意不去。」
孟清流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李姑娘言重了,你的事要緊。說起來,還是孟某叨擾了才是。」
李清馨溫聲道:「孟先生肯登門,是我李清馨的榮幸,何談打擾一說。」
孟清流呵呵一笑:「李姑娘,你就是太客氣了。」
李清馨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孟先生,外面風大,還請到府裡一敘。」
孟清流淡淡點頭:「好,恭敬不如從命。我正好有些事,也想向李姑娘請教一二。」
兩人這邊客套著,旁邊的盧長廷卻不淡定了。
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孟清流,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中年文士,旁人不識,他為官多年,怎會不認得?
這分明就是當今聖上最為倚重,位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大人!
隻是,宰相大人向來不苟言笑,更極少離開京城,怎會突然出現在綏城,甚至出現在一個商賈之女的府邸門前?
還這般……平易近人?
這個李清馨,她和孟相,究竟是何種關係!
盧長廷不敢再往下深想,連忙上前一步,深深地躬身抱拳,聲音都有些發顫:「卑職盧長廷,見過……」
他未等「相爺」兩字出口,孟清流那看似隨和的目光便掃了過來,嘴裡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聲輕哼落在盧長廷的耳中,不亞於一聲晴天霹靂,讓他渾身一僵。
他立刻明白了孟清流的意思,這是不想暴露身份。
盧長廷連忙改口,將那幾乎脫口而出的「相」字硬生生吞了回去,姿態愈發恭敬:「……見過孟先生。」
孟清流這才收回目光,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盧長廷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站在他身後的盧婠,此刻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她們雖不知這「孟先生」的真實身份,但見自家大伯如此反應,其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另一邊,孟家家主也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
他眼見著盧長廷這個官宦人物,都在這位孟先生面前畢恭畢敬,他哪還敢怠慢。
他立刻上前,學著盧長廷的樣子,深深一躬,態度謙卑至極:「在下同為孟姓之人,見過孟先生。」
孟清流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卻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裴青臨也覺得這位孟先生氣度不凡,便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裴青臨,見過孟先生。」
孟清流「哦」了一聲,這才正眼看向裴青臨,眉頭微微一蹙:「你姓裴?」
裴青臨站得筆直,神色坦然:「青臨隨母姓。我母親姓裴,我便也姓裴。」
李清馨大有深意的說道:「先生,這位便是我那位裴伯母的兒子。」
一聽到「裴伯母」這三個字,孟清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看向裴青臨的目光,一下子柔和起來。
孟清流呵呵一笑,連說了兩個好字:「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啊。」
這突如其來的誇讚,反倒讓裴青臨有些不好意思。
李清馨在一旁看著,眸光微閃,心中愈發篤定。
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裴如華,這位裴伯母,絕對是孟清流心中的超級白月光。
眼見府門口堵了這麼多人,李清馨笑著道:「幾位,都別在門口站著了。不都到府內坐一坐,咱們也好慢慢細聊。」
她又轉向眾人,再次做了個請的姿勢:「孟先生,孟家主,還有盧伯父,請吧!」
孟清流撫須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進去說話。」
眾人這才紛紛跟著李清馨一同走進了李府的大門。
……
與此同時
顧傾心正小心地攙扶著柳氏,朝著福喜樓走去。
柳氏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嘴角撇著,冷哼道:「哼,一群泥腿子,還想和你敘舊,無非妄想攀附咱們顧家!別看那個小賤種眼下瞧著風光,說到底,出身就是出身,咱們顧家的門楣,是她一輩子都夠不著的!」
顧傾心點頭:「祖母說的是。咱們顧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可不是幾個泥腿子能比的。」
柳氏挺了挺腰桿,臉上滿是優越感:「那是自然。你大哥是秀才,你父親是員外,你二叔更是在京城做官,這等底蘊,豈是他們能想象的。」
顧傾心恨恨地跺了跺腳:「祖母,我心裡恨死了他們。哼,下次再見到他們,我遠遠地躲開就是了,免得髒了我的眼。」
柳氏滿意地點頭:「不錯,就該離這些賤種遠一點。那小賤種不是好東西,她的家人,也一個比一個讓人瞧不上。」
「咱們不提他們了,省的影響心情。」
顧傾心指著前面的酒樓:「祖母,前面就是福喜樓了,咱們進去等爹爹他們吧。」
柳氏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也好。」
眼看就要到福喜樓門口,路過一處牆根。
牆根底下,縮著兩個衣衫襤褸、渾身臟污的男子。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餿味。
其中一個男子,甚至打起了呼嚕聲,看樣子是睡著了!
顧傾心嫌惡地皺起眉頭,用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低聲對柳氏道:「真沒想到,這青牛鎮上,竟然也有了乞丐。看著真是讓人心煩。」
柳氏更是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冷哼一聲:「可不是麼,這骯髒的乞丐,比李家那群賤種瞧著還讓人作嘔。」
顧傾心撇著嘴,滿臉不屑:「有手有腳的,去做點什麼不能吃口飯,偏偏要在這兒乞討,真是沒出息。」
柳氏加快腳步:「哼,真是影響心情。快走快走。」
顧傾心和柳氏,皆是一臉嫌惡地繞開了那兩個乞丐,捏著鼻子走進了福喜樓。
在她們離開後。
其中的一個乞丐,才緩緩擡起頭來,眼裡滿是怨毒。
赫然是趙志遠。
趙志遠嘴角抽了抽,自己如今這副襤褸狼狽的模樣,也難怪顧傾心那個賤人竟認不出自己來了。
一想到自己被顧家無情退婚、顧家背信棄義,落井下石,實在可恨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