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八百年人蔘
李清馨並不會騎馬,更別說駕車。
上一次給李三炮買闆車,她還是看張靜怡小心翼翼地趕車,才將趕車幾個動作記在心裡。
此刻沒辦法,車廂裡躺著生死未蔔的裴青臨,隻能憑著記憶中的方法,強行去趕馬車!
「駕!」
她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朝著鎮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還好這馬匹性子溫順,一路上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臨近鎮口,官道上的行人車輛漸漸多了起來。
慌不擇路的李清馨一心隻顧著往前沖,冷不防從岔路口駛出一輛馬車,眼看就要撞上。
那是一輛極為華貴的馬車。
「籲。」
李清馨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拽住韁繩。
馬兒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車輪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險之又險地與那輛豪華馬車擦身而過。
對方的車夫也嚇壞了,急忙勒住韁繩,馬車驟然一頓,車廂都跟著晃了三晃。
車簾被一個白皙手掌掀開,露出一張和李清馨相似的臉。
是顧傾君!
顧傾君看著驟停的馬車,眉頭微微蹙起。
待看清趕車人是李清馨,見她髮絲淩亂,滿臉焦急,身上還帶著斑駁的血跡,不由得好奇起來。
她出事了?
車廂內,一個溫婉的女聲響起:「君兒,怎麼了?」
隨著話音,車簾被徹底掀開,一個溫婉婦人探出頭來,是顧青枝!恰好看到李清馨揮鞭遠去的背影。
「那姑娘……」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莫非就是你提過的那個李清馨?」
顧傾君收回目光,放下車簾,低聲應道:「是她。」
顧青枝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她端詳著顧傾君的側臉,又回想方才驚鴻一瞥的少女,一臉的肯定:「錯不了,她一定是你爹的親生女兒。」
顧傾君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可是姑母,父親他……隻信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
顧青枝冷哼一聲:「他那是眼盲心瞎!你祖母更是老糊塗了!」
顧傾君唯有苦笑。
另一頭,李清馨駕著馬車衝進了青牛鎮。
她不敢在鎮上橫衝直撞,連忙勒住韁繩,馬蹄聲終於慢了下來。
馬車徑直奔向濟世堂。
王掌櫃正背著手站在葯堂門口,盤算著今日的藥材進出,便見一輛馬車衝過來,趕車的竟是李清馨,她身上還帶著血,臉色白得嚇人。
「馨兒小姐!」王掌櫃驚呼出聲。
馬車停穩。
李清馨指著車廂,哽咽道:「王掌櫃!救命!快救救青臨!」
「馨兒小姐,你別急,別急!」
王掌櫃直接跳上了馬車。
車廂裡,裴青臨安靜地躺著,一身藏青色的衣衫被血浸透成了暗紫色,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
若非兇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王掌櫃心頭咯噔一下,知道傷勢極重。
他不敢耽擱,立刻跳下車子衝進醫館,對著裡面大喊:「來人!快!擡擔架出來救人!」
兩個年輕的葯徒聞聲跑了出來,跟著王掌櫃,七手八腳地將裴青臨擡進了內堂的病床上。
李清馨跟在後面。
王掌櫃剪開裴青臨肩頭的衣物,仔細查看了傷口,臉色愈發凝重。
他回過頭,對著失魂落魄的李清馨沉聲說:「萬幸你沒有擅自拔箭。這箭簇上有倒鉤,一旦貿然拔出,大羅神仙也難救!」
「隻是他失血過多,元氣大傷。我稍後為他取箭,過程極為兇險,必須有一株上了年份的好參吊住他的心脈,護住他的命。小姐,你上次拿來的那支人蔘……若是能有百年以上的,或許還有一搏之力。」
王掌櫃還記得,李清馨曾為張靜怡的病,拿出過一支成色極佳的野山參,隻是不知還有沒有。
李清馨聞言,眼神驟然恢復了一絲神采。
她的意識沉入空間。
隻見原本躺著幾具屍首的黑土地上,此刻空空如也,那些屍體已經消失不見,而土地似乎比之前更加肥沃。
種在不遠處的人蔘,形態似乎又發生了些許變化,根須更加粗壯,形態也愈發飽滿。
她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掩,從空間裡取出一株根須完整巨大人蔘。
「王掌櫃,你看這個人參……行嗎?」
王掌櫃本接過那株人蔘,目光觸及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捧著人蔘,隻看了一眼,失聲驚呼:「這……這螺旋紋,這蘆頭,這珍珠點……天啊!這至少是八百年的參王!是參王啊!」
「裴公子有救了!徹底有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參王放在乾淨的托盤裡,轉身對一個葯徒吩咐道:「快,去取一包麻沸散來,用溫水調開,給裴公子服下。另外,再備一壺烈酒,一盆熱水!」
一個葯徒立刻跑去葯櫃取葯,另一個則準備烈酒和熱水。
片刻之後,學徒端來一碗渾濁的葯湯。
李清馨看著那碗葯,輕聲問:「王掌櫃,這是?」
「這是麻沸散,麻藥!」
「喝下去,他便感覺不到疼痛。待會兒我要切開他的皮肉,才能將帶倒鉤的箭簇完整取出。」
說著,他扶起昏迷的裴青臨,讓學徒幫忙,將一碗麻沸散盡數灌了下去。
隨後,他又小心地切下一片薄薄的參片,塞進裴青臨的口中含服。
做完這一切,王掌櫃從藥箱裡取出一把薄而鋒利的小刀,在學徒端來的烈酒裡反覆浸泡。
他擡起頭,看向一旁的李清馨:「馨兒小姐,勞煩你,將裴公子的衣衫徹底扯開,把傷口露出來。」
李清馨點了點頭,走上前。
她扯下裴青臨的外衣,並且用匕首切開裴青臨的裡衣。
一個結實寬闊的肩膀露了出來。
那支黑色的短箭,就那麼猙獰地釘在他的肩胛骨上。
箭簇深深地嵌入肉裡,四周的肌肉已經紅腫外翻,暗紅的血液還在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李清馨的眸子裡瞬間浮現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若不是他……此刻躺在這裡,甚至已經變成一具冰冷屍體的,就是自己。
若是死了,這一次,是不是就真的死了?再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這個男人……這個傻子……
他竟然,真的捨得用自己的命來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