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靈位
張載拚命的使眼色,張令儀看在眼裡,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
她知道,張載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用意!
張承晚冷笑一聲:「先將這個女子帶到一邊,嚴加看管!我倒要看看,是真斷了親,還是張縣令在這裡跟我們演戲呢!」
張載聞言,立刻重重地哼了一聲:「自然是真斷親了!這事都過去好幾日了。隻不過這逆女貪慕虛榮,總捨不得這縣衙裡的榮華富貴,天天跑來百般糾纏,下官也是煩不勝煩!」
張承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看來張縣令未必是誆騙我。不過,饒是如此,此事也需核實一番。」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兩個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張令儀夾在中間,不讓她再靠近。
張令儀心頭大驚,到了此刻,她哪裡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父親之前的擔憂,終究還是成了真。
李清馨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一旁的吳文旭沉聲對劉捕頭道:「劉捕頭,勞煩你在前面帶路吧。」
劉捕頭立刻點媚笑:「幾位大人請隨我來。」
他領著一行人,徑直朝著後宅走去。
張令儀看著劉捕頭那副嘴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是了,一定是劉捕頭出賣了父親!
眾人跟著劉捕頭,穿過庭院,最終停在了一座獨立的院落前。
張載一看,臉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皺眉道:「這裡是佛堂,裡面供奉的是先考的靈位!幾位大人來此何幹?」
張承晚面無表情:「事關重大,我等也隻能冒昧打擾了。」
張載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此刻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推門而入。
佛堂內,香煙繚繞,供桌上整齊地擺放著許多靈位。
可當眾人的目光落在正中央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隻見那最顯眼的位置,供奉的並非張載先考,而是一塊黑漆牌位,上面用金粉寫的幾個大字,——竟是前朝皇帝的廟號!
「轟」的一聲,張載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張承晚的臉色勃然大變,面容上瞬間布滿陰雲。
吳文旭的臉上也浮現出難以遏制的怒意。
唯有劉捕頭,站在人群之後,嘴角不著痕迹地向上撇了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這怎麼可能!」
張載大驚失色,衝上前去,指著那牌位,聲音都在發抖。
「這裡供奉的,一直是我父親的靈位!何時……何時成了這個!」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地盯著劉捕頭,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到了這一步,他全明白了。
是栽贓!是陷害!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用說,這一定是李清馨的手段。
「是你!」
張載目眥欲裂,「劉捕頭!是你乾的!」
劉捕頭高聲道:「張大人,如今證據確鑿,你總不能抵賴是我放的吧?我早就發現端倪了!你府中佛堂夜夜燭火通明,卻從不許下人靠近,若非心懷鬼胎,何故如此隱秘?」
「說起來,還是府中的下人無意間撞見你在此焚香跪拜,牌位上的廟號赫然在目!張縣令,你身為大武官員,卻私奉前朝逆君靈位,此乃通敵叛國之大罪!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你……你血口噴人!」張載氣得渾身發抖,「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吳文旭此刻也沉聲開口:「張載,事到如今,狡辯無用。私奉前朝逆君,形同謀反!即便我相信你,可這牌位就擺在眼前,是我等親眼所見!」
張承晚擺了擺手,下了定論:「張大人,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來人,暫將張載收押!此事,本官會即刻上書朝廷,交由聖上定奪!」
張載身子晃了一晃,慘然一笑,笑聲裡滿是悲涼:「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
「來人!」
張承晚冷哼一聲。
「將張載收監!連同他的親眷,也一併收押,聽候發落!」
很快,就有衙役沖入後院,將張載的夫人劉氏也押了出來。
劉氏顯然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見到這般陣仗,臉上滿是驚慌,直到看見一臉苦澀的張載,才明白怎麼回事。
張載看著自己的妻子,滿心愧疚,眼眶通紅:「夫人,我對不住你啊!」
劉氏卻搖了搖頭,隻是情意綿綿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柔聲道:「能與夫君同生共死,我此生無悔!」
這一句話,讓滿堂的肅殺之氣都為之一滯。
就連張承晚和吳文旭,眼中也閃過一絲動容,不由得多看了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一眼。
張載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眼角開始濕潤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被衙役看管的張令儀,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沒有了絕望,隻剩下懇求。
【走!快走!】
張令儀讀懂了父親眼中的含義。
她看著父親,又看了看同樣眼帶懇求的母親,緩緩地點了點頭。
若要為爹娘報仇,此刻,她唯有離開!
「你們不能抓我!」
張令儀大聲道:「我早已與張家斷絕關係,不再是張家的女兒!」
張承晚挑了挑眉:「口說無憑。既然你說斷了親,那斷親文書何在?」
張令儀沒有多話,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了過去。
張承晚接過,展開一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末尾還有雙方的畫押和手印,日期正是幾日之前。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狐疑,隨即又變成瞭然。
「呵呵,張載,你倒是好算計啊。」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張載。
「不過,這斷親文書確實是真的,按照我大武律法,本官的確沒有理由再抓她。」
他將文書還給張令儀,揮了揮手:「既然如此,你走吧。」
張令儀接過文書,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載和劉氏,而後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縣衙大門。
可當她走出佛堂時,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劃過臉頰。
【爹,娘,你們等著,女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佛堂內,看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張載和劉氏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欣慰的笑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女兒,全身而退了。
這就夠了。
張承晚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劉捕頭:「劉捕頭,廣陵縣衙的大小事務,暫由你代為掌管,切勿出了亂子。」
「是!是!下官遵命!」劉捕頭大喜過望,連忙應聲。
「至於張載和其夫人劉氏。」
張承晚聲音一冷。
「給我帶走,嚴加看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