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和孟氏斷親
大火燒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漸漸熄滅。
李鐵牛的房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房倒屋塌,隻剩下幾截被燒得漆黑的斷壁殘垣,但絲絲縷縷的黑煙始終不斷!
「快,進去找找人!」李裡正啞著嗓子指揮道。
幾個膽大的村民用濕布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走進廢墟裡,用手裡的鋤頭翻找起來。
可是,除了灰燼,還是灰燼。
「裡正,沒人……」
「連根骨頭都沒剩下,全燒成灰了……」
這個結果,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尋常的火,至多把人燒焦!
這火得有多大,才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燒得屍骨無存?
李老頭和李老太聽完,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老兩口再次抱頭痛哭。
李裡正走到他們身邊,拍了拍李老頭的肩膀,重重地嘆了口氣:「老哥,節哀順變吧。鐵牛他……也是個苦命人。經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才走了這條絕路。」
李裡正也以為李鐵牛是死於自盡!
「雖說……雖說你們斷了關係,可畢竟父子一場。人死為大,我看,明日還是給他立個衣冠冢吧,也算讓他入土為安了。」
李老頭含著淚,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哎!鐵牛也是一個可憐的人,沒想到,人最終落得屍骨無存!」
「他對自己太狠了!也是,換做我,也無法接受妻離子散這個打擊!」
村民們唏噓感慨著,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最後裡正也是一臉感慨的離開!
隻有李老頭和李老太不願離開,看著廢墟,一直在哭!
一家人,足足勸了一個多時辰,才將李老頭李老太勸回!
直到夜深,李清馨才拖著疲憊的身軀,重新坐上馬車,返回青牛鎮。
馬車裡,柳枝終於忍不住,小聲說:「小姐,那個張令儀……她也太可怕了。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李清馨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從她決定回來報仇的那一刻起,在她眼裡,李鐵牛一家,就已經是死人了。」
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張令儀,她的心性、手段,都遠超自己的預料。
對付完李鐵牛一家,想必就會對付王有財一家!
若是對付完王有財一家,豈不是連趙翠翠、李大棒也會有危險?
等認真對待了!
綏城,縣衙大牢。
女監!
陰暗,潮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孟氏此刻凄慘極了,蜷縮在鋪著發黴稻草的角落裡。
被押回大牢時,她挨了足足九十棍,被打的血肉模糊。
此刻,她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當然,她的心更痛!
【別殺我!李大哥,求你別殺我!是她!是她勾引我的!都是她主動的!】
李青雲的一句話,讓她感覺自己的真心,終究是錯付了人!
她此刻,悔不當初。
就在這時,「吱嘎」一聲,牢門被打開了。
一個獄卒走了進來!
「有人來看你了,快點!」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孟氏費力地擡起頭,當她看清來人的臉時,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她的兒子,李文學。
孟氏心裡好受了一些,果然,這個兒子沒有白養。
「娘……」
李文學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狼狽不堪的孟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聲音也有些哽咽。
「文學……我的兒……」
孟氏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李文學快步上前,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嫌惡,甚至,眉頭也皺了一下。
他遠遠的蹲下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心疼:「娘,你受苦了。」
「娘沒事……」
孟氏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她看著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聲音嘶啞地道,「是娘對不起你,是娘連累了你……」
「娘,您別這麼說。」李文學嘴上安慰著,眼神卻有些閃躲。
孟氏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切地說道:「文學,你聽娘說!那個張令儀,她就是王大妮!是那個賤人!她回來報仇了!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她心腸歹毒,她會害了你的!」
聽到這話,李文學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娘,您誤會令儀姑娘了。她心地善良,若不是她幫忙周旋,您和……和李青雲,恐怕就不是挨九十棍這麼簡單了。」
「令儀姑娘還說了,她會派人來大牢裡好好『關照』您,讓您少受些苦。」
「關照?」孟氏愣住了,隨即恨聲道:「呵呵,她會那麼好心嗎!」
李文學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嫌惡。
大牢裡味道實在太難聞了,得趕緊離開!
他立刻從袖中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和一方小小的紅色印泥。
「娘,」他將紙張在孟氏面前展開。
「這是斷親書!隻要您在這上面按下手印,咱們……咱們就隻是暫時斷了關係。」
「這樣,您和李青雲的罪名,就不會影響到孩兒的科舉之路。」
「您放心,這隻是權宜之計,是做給外人看的。等您從這裡出去了,我還是您的兒子,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孝敬您,為您養老送終。」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懇切無比,甚至臉上也掠過一絲愧疚!
可這些話聽在孟氏的耳朵裡,卻如一道晴天霹靂,將她最後一絲希望和溫情,劈得粉碎。
她的兒子李文學,此刻,為了他自己的錦繡前程,竟然拿著一紙斷親書,要和她這個剛被打得半死的親娘,劃清界限。
孟氏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文學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眸子裡閃過無比失望之色!
「呵……呵呵……哈哈哈哈……」
孟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流得滿臉都是!
笑聲甚至有些凄厲,在這陰森的牢房裡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越是如此,李文學更內疚,越不敢看孟氏!
她笑夠了,才緩緩停下來,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李文學。
「好,好一個權宜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