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表露心跡
勸解完忠伯,李清馨回到自己的卧房。
她坐在燈下,將那張寫著豬油皂配方的紙取了出來,又看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
仔細的放在空間。
想要再讓顧家或者柳家再次栽個大跟頭,絕非易事,必須得好好籌謀一番。
澡豆謀劃用了一次,顧家和柳家絕對不會輕易上當。
思緒紛亂間,裴青臨那雙溫潤又帶著灼灼光芒的眼睛,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她腦海裡。
【這些身外之物,我從來沒有在意過。】
【那你在意的是什麼?】
那一眼深邃的凝望,在她心湖裡投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李清馨臉上微微一熱,不自覺地用手背貼了貼臉頰,隨即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搖了搖頭,吹熄了燈火。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香甜,甚至在朦朧的夢境裡,也出現了裴青臨的身影。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李清馨便醒了。
柳枝端著水盆進來,見她已經起身,不由笑道:「小姐,您今兒個瞧著,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可是昨晚做了什麼美夢?」
李清馨正在梳頭的手一頓,搖頭道:「就你眼尖。」
「那是,小姐若是睡得香甜,這精氣神都透著不一樣。」
柳枝放下水盆,幫她挽起長發。
「今日呢,小姐是在府裡,還是去李家溝?」
「去李家溝。」李清馨笑道:「再不去,怕是有人要等急了。」
柳枝以為說的是小蠻,抿嘴笑道:「小姐說的是小蠻吧?她呀,這幾日魂不守舍,肯定十分著急想見心上人。」
李清馨也沒有解釋。
兩人說笑著收拾妥當,來到府門口。
隻見忠伯早已備好了馬車,正等在那裡。
今日的他,與往日截然不同,鬍鬚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下巴,還換上了一身新衣,整個人瞧著年輕了十歲不止。
小蠻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忠伯,您這是要去相親嗎?」
柳枝也跟著打趣:「可不是嘛!忠伯這身打扮,瞧著可真精神,年輕了十歲都不止!」
李清馨在一旁捂著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忠伯被幾個小輩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老臉竟微微泛紅,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眾人上了馬車,一路朝著李家溝駛去。
馬車剛在李家院門口停穩,趙翠翠、李鐵花和李三炮就迎了出來。
李清馨的目光落在李鐵花身上,不覺也是一亮。
今日的小姑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裙,平日裡素麵朝天的臉上,竟破天荒地化了個淡妝,別有一番溫婉動人的風韻。
「小姑,原來你化了妝,竟這麼好看。」
李鐵花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緋紅,輕輕垂下了頭。
而另一邊,剛從車轅上跳下來的忠伯,目光一下子就被李鐵花吸引了過去,站在原地,竟有些看呆了。
兩人目光不經意間對上,一個飛快地低下頭,一個窘迫地移開視線,耳根都有些發紅。
大傢夥進了院子,李鐵花跟著進院。
「鐵花!」
忠伯忽然鼓足勇氣,叫住了她。
李鐵花腳步一頓,身子有些僵硬,似乎想躲閃。
李三炮低聲道:「忠伯和小姑要說什麼,神神秘秘的?」
李清馨一把拉住李三炮,瞪了他一眼:「你真是一塊榆木疙瘩!小姑的春天到了!」
李三炮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忙捂住了嘴。
李清馨朝趙翠翠、小蠻她們使了個眼色,一群人立刻心照不宣,悄無聲息地躲到了院牆的拐角處,探頭探腦地偷聽。
院子外,李鐵花背對著忠伯,低聲道:「阿……阿忠,你想說什麼?」
「鐵花,我……我想了一整夜,想好了。我這大半輩子,都是一個人過來的,渾渾噩噩,不知滋味。遇見你之後,我才覺得,這日子不能再這麼過了。」
「前半輩子,我沒那個福分。後半輩子,我不想再錯過了!」
忠伯一字一句,聲音誠懇。
李鐵花的心怦怦直跳,羞愧難當。
這樣的話,是王大彪一輩子都不曾說過的。
這樣的目光,也是王大彪不曾有過的。
此刻,她百感交集,既歡喜又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忠伯見她不語,繼續道:「鐵花,我希望餘生,都能守護在你身旁。若是你點頭,我……我這就托媒人上門提親,三媒六聘,八擡大轎,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去!」
李鐵花依舊沒有吭聲,隻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忠伯眼中的光彩漸漸黯淡下去,聲音裡透出一絲失落:「既然……既然你不同意,就當我沒說……」
他剛要轉身,卻聽見李鐵花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我又沒說不答應!」
忠伯猛地頓住,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你……你說什麼?」
李鐵花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羞又急地重複道:「我說,我又沒說不答應!」
「太好了!」忠伯一臉歡喜。
就在這時,牆角後傳來一陣偷笑聲。
李鐵花又羞又窘,跺了跺腳,嗔道:「你們……太讓人難為情了!」
說罷,捂著臉跑進了屋裡。
……
與此同時,王大彪家。
王老太面無血色,靜靜地躺在床上。
昨日吐了一口血,還好王大彪及時找來大夫,灌了幾碗湯藥,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小命。
她此刻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心中隻有無盡的悔恨。
若是當初對李鐵花好一些,她就不至於跟大彪和離。
不管怎麼說,鐵花給王家生了三個孫子,那總歸是一條心的。
哪像這個盧翠花,比自己年輕的時候還要壞上百倍!
想到這裡,她忽然怔住了。
自己年輕時,不就是這麼對待公婆的嗎?難道,這就是報應?
一想到自己被氣得半死,兒子卻不信自己,那一百兩銀子也打了水漂,她就不甘心,心口又是一陣絞痛。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盧翠花扭著腰肢走了進來。
王老太歪著頭見是她,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攪家精!你又來幹什麼!」
盧翠花臉上掛著一絲嗤笑:「老不死的,你命還挺硬啊,這樣都沒死。」
說完,她竟徑直走到床頭的櫃子前,翻找起來。
王老太起不來身,隻能瞪著眼睛,嘶聲喊道:「你……你要幹什麼!那裡面是家裡的要緊東西!」
盧翠花很快就從櫃子的夾層裡翻出一個小木匣,當著王老太的面打開,得意地取出了裡面的幾張紙。
「幹什麼?我當然是來拿房契地契的。」
盧翠花一臉得意。
「呵呵,老不死的,你就好好躺著吧。從今往後,這宅子,這地,可都是我的了!」
「你住手!你這個天殺的毒婦!那是我們王家的命根子!」
王老太氣得目眥欲裂,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根本起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