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媚毒
眾人紛紛落座。
李清馨的眸光,也落在了武惠兒的臉上。
武惠兒。
這張臉,確有傾城傾國之姿,而且保養的極好,看起來和青春妙齡的女子不遑多讓。
她臉上無喜無怒,一副淡淡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李清馨看了一眼徐子陵,又看了一眼武惠兒,果然,兩個人有驚人的相似。
看來,這徐子陵,一定是武惠兒的私生子。
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縱然難以如此相似。
隨後,她便看到徐源的目光幾乎是黏在了武惠兒身上,眼裡甚至滿是火熱。
就連他身旁的徐子陵,也朝著武惠兒的方向,投去了一個期盼的眼神。
武惠兒的目光在滿園賓客中緩緩掃過,最終在徐子陵的席位上停頓了片刻,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這時,陸嬤嬤和先前跪在門外的劉嬤嬤一前一後,走到了武惠兒身邊。
陸嬤嬤垂首而立,神情淡然。
劉嬤嬤則擡起頭,怨毒的目光,狠狠地朝李清馨的方向刺了一下。
武惠兒側過頭,陸嬤嬤在她耳邊低聲回稟了幾句,想必是將在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武惠兒的臉孔轉向了李清馨的方向。
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似乎想看看這個李清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姑娘。
李清馨不卑不亢,迎上了武惠兒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那一瞬間,李清馨竟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對方那看似溫婉的眼眸深處透出。
這個武惠兒,絕非善類,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
武惠兒隻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隨後,她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時維季夏之杪,序屬新秋之初。今日天氣正好,惠兒在此,多謝諸位能應邀而來。」
「此刻,園中沒有廣陵縣主,隻有武惠兒。咱們先同賞美景,稍後,我再設宴款待大家。」
「好!」
「縣主雅興!」
滿園賓客紛紛應和,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武惠兒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在賞花之前,我特意備了些親手釀造的荷花釀,味道尚可,想請諸君共飲一杯。」
她輕輕一拍巴掌。
話音剛落,一群身著綠羅裙的丫鬟魚貫而出,人人手捧一隻黑漆托盤,盤中都放著一柄小巧的酒壺和一個白玉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向各個席位。
就在這時,站在武惠兒身後的劉嬤嬤,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死死地盯著李清馨。
李清馨心中暗忖,這就是準備向自己出手的第一步嗎?
不一會兒,一個丫鬟走到她的席前,將酒壺與酒杯輕輕放下。
那丫鬟甚至還多了一步,殷勤地提起酒壺,為她斟滿了杯中酒。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荷香。
李清馨的目光在那酒壺的樣式、杯壁的花紋上飛快地掃過。
隨即,她的意識沉入空間,在自己早已備下的一堆瓶瓶罐罐裡迅速尋找。
來赴宴之前,她便料到對方必然會在杯子上做手腳,是以早早將廣陵城內、綏城內,市面上能買到的各種款式的酒壺、酒杯、碗筷都買了一套備用。
武惠兒雖是縣主,但置辦這些宴飲之物,總不可能千裡迢迢從京城帶來,多半還是在廣陵本地採買。
果然,隻一瞬間,她就在空間裡找到了與眼前一模一樣的酒壺與酒杯。
李清馨心中大定。
武惠兒府上的東西,她一滴、一粒,都不會碰。
主位上,武惠兒已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笑意盈盈地對著眾人:「這荷花釀,需得趁著花香未散時品嘗,方得其中真味。諸位,請。」
李清馨見狀,也伸出手去。
她寬大的衣袖順勢滑下,恰到好處地遮住了桌面上的酒壺與酒杯。
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桌上的壺與杯已然被她換成了空間裡備好的那一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容地拿起杯子,學著眾人的樣子,淺淺啜了一口。
園中眾人紛紛舉杯,細細品味。
李清馨也端著酒杯,神態自若地喝著。
她似乎對這酒頗為喜愛,喝完一杯,竟又自己提起壺,接連倒了兩杯,一飲而盡。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武惠兒的眼中。
她看著李清馨那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眸底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視。
原以為是個多厲害的角色,沒想到竟是這般沒有城府的蠢丫頭。
若是李清馨滴酒不沾,處處提防,她反而會高看一眼,認真對待。
可偏偏,她喝得如此痛快,如此毫無戒心。
就這等貨色,也值得自己如此大費周章?
除了武惠兒,徐家的席位上,徐源父子也一直盯著李清馨。
徐子陵壓低了聲音,難掩興奮:「爹,想必這酒水裡,大有文章吧?」
徐源端著酒杯,眼中閃著陰鷙的光,聲音更低:「何止文章,這酒裡,已經下了毒。」
「什麼?已經下了毒?」徐子陵一驚。
「不錯。」徐源冷笑一聲。
「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奇毒,平日裡與常人無異,一時半會兒絕不會發作。但隻要聞到一種特製的熏香,此毒便會立刻被激發。是獨一無二的媚毒!」
徐子陵眉頭一挑,瞬間明白了:「我懂了!」
徐源低聲道:「呵呵,此毒一旦激發,中毒之人便會神志不清,理智盡失,做出些平日裡絕不敢做的荒唐事來。」
「我倒真是期待,這出好戲會是何等精彩!」徐子陵冷笑。
徐源慢悠悠地道:「所以,關鍵一步,是讓她濕身。隻要她濕了身,就必須去換衣裳。到那時,燃著特製熏香的屋子,就是她清白盡毀之地!」
「哈哈!我實在太期待那一幕了!」
徐子陵咬著牙。
「隻有看著她身敗名裂,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徐源繼續道:「在李清馨失身之前,想必,顧家,柳家,也準備了一些小手段!咱們就拭目以待!」
徐子陵呵呵一笑:「好!」
與此同時,園中其他賓客對這暗流洶湧一無所知,正沉浸在荷花釀的美味之中,讚不絕口。
「好酒!此酒入喉,似一整池盛開的荷花在鼻尖瞬間綻放,香氣清逸幽遠,不帶一絲雜味。」
「不錯!入口清甜,繼而微酸,回甘裡竟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蓮心清苦,當真是將荷的一生風骨都融入了酒中,韻味無窮啊!」
「酒體輕盈柔潤,如紗似霧,滑入愁腸,竟能解憂。這真是我此生喝過最好的酒!」
「以花入釀,本是雅事,但這酒中,我卻品出了一股君子之氣。可見縣主心性高潔,品行如蓮,我等佩服!」
一片讚譽聲中,武惠兒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婉,她淡淡一笑,擡手道:「諸位謬讚了。既然大家都喜歡,那便暢飲,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