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放大情緒
青州府,一座雅緻的莊園內。
花廳裡,酒席已經備好,菜肴精緻,酒香四溢。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儒衫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眉宇間透著一股飄然出塵的氣質,彷彿世間俗事皆不入他眼。
此人正是陸先生。
顧憲之與他的一雙兒女,顧傾國和顧傾心,則恭敬地陪坐在一旁。
「陸先生,沒想到下午冒昧叨擾,還讓您如此破費,實在讓我惶恐不安。」顧憲之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客套。
陸先生聞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顧家主言重了。我與顧兄一見如故,何來叨擾一說。」
「真沒想到,陸先生竟如此年輕,風采過人。」顧憲之由衷讚歎道。
「呵呵,顧家主謬讚了。」陸先生輕笑一聲,端起酒杯。
顧傾國見狀,立刻起身,雙手舉杯,姿態放得極低:「小侄敬陸叔父一杯。」
這一聲「叔父」,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好。」
陸先生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一飲而盡。
「賢侄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實乃我輩讀書人的表率。」
顧傾心也連忙端起酒杯,聲音清脆悅耳:「傾心也敬陸叔父一杯。」
「好侄女。」陸先生笑著打斷了她,同樣乾脆地飲盡杯中酒。
幾番客套過後,顧憲之終於切入了正題,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陸先生,我這次前來,主要是為了豬油皂的配方。」
「呵呵,不錯。」
陸先生毫不意外,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
「豬油皂的配方,確實在我手裡。我也想賣個好價錢。不過,在看配方之前,我想先讓你們看樣東西。」
他輕輕一拍手。
幾個俏麗的丫鬟便端著托盤款款走入,托盤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塊晶瑩剔透的香皂。
有乳白色的豬油皂,有泛著白色光澤的羊奶皂,還有嵌著細碎花瓣的花香皂。
顧憲之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這些……竟然比綏城賣的那些還要好!」
顧傾國也湊近細看,忍不住贊道:「確實,裴青臨賣的豬油皂,遠沒有這般光滑細膩。」
顧傾心拿起一塊花香皂,放在鼻尖輕嗅,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也買過裴青臨的羊奶皂,可香味遠不及這個好聞。」
陸先生看著他們三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個裴青臨的配方,就是從我這裡買走的。他花的二千兩銀子,買的不過是我淘汰不要的方子。當初還是和一個小姑娘一起來的,銀子也是那小姑娘掏的。」
「看來,那個小姑娘就是李清馨了!」顧憲之恍然大悟。
「我不善經營,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開採。」
陸先生嘆道:「你們若是想要,這改良版的配方,一萬兩,現在就可以拿走。」
「一萬兩!」顧憲之倒吸一口涼氣。
陸先生神色不變:「一萬兩。我原本也打算過幾日送到拍賣行去,價高者得。既然你們先來了,這便是緣分。」
顧憲之的眼中一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萬兩,隻要能拿下一萬兩,顧家東山再起,便指日可待!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沉吟片刻道:「陸先生,此事重大,可否暫且晚幾天送去拍賣行?我需要回家與家父商議一番。」
「好。」陸先生爽快地答應了。
又閑聊片刻後,顧憲之便帶著一雙兒女起身告辭。
臨走時,陸先生指了指桌上的香皂:「既然來了,這幾塊樣品便送與你們吧。」
顧憲之千恩萬謝地帶著東西離開了。
直到顧家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莊園門口,吳此仁才從屏風後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陸先生立刻躬身行禮:「公子。」
吳此仁淡淡一笑:「呵呵,裴青臨送來的這幾塊特製香皂,果然好用。看來,魚兒已經上鉤了。」
……
就在武惠兒用餐的時候,徐子陵也同樣皺著眉頭叫醒了睡得正沉的徐源。
「爹,醒醒,該用飯了。」
徐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解乏。
「子陵……天都黑了?」他坐起身,打了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
「爹,此刻已經天黑了!你以前白天從來不睡覺的,為何這兩日白天如此嗜睡?真不知道你一晚上在忙什麼!」
徐源面色一沉,道:「我能忙什麼?隻不過是年紀大了,氣力有些不濟而已!」
「爹!你才四十多歲,正如日中天!呵呵,是不是這兩日偷逛青樓了?」
徐子陵一副我懂得的樣子!
徐源哼了一聲,道:「你再敢胡說八道,小心老子揍你!」
徐子陵訕笑,隨後將店小二送來的飯菜在桌上擺好。
「爹,我是來給你送飯的!快些吃吧,還熱著。」
徐源起身走到桌邊,看著桌上的幾樣小菜,竟覺得胃口出奇地好。
他拿起筷子,甚至比平日裡多吃了半碗飯。
徐子陵低聲道:「爹,你怎麼連飯菜都比平日裡吃的多了!難道,真的被我說中了!」
徐源哼了一聲,道:「你這臭小子,連你爹都敢編排,行了,把飯菜端走了!我再養精蓄銳休息一會!」
徐子陵:「養精蓄銳?」
徐子陵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隨後端著盤子離開!
飯後,徐源隻覺得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心底升起,像有一團小火苗在燒。
「莫非,這幾日惠兒給我的小藥丸吃多了!這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徐源絲毫沒想到飯菜裡,已經不知不覺,被李清馨下了特製迷藥。
……
此刻的武惠兒,也開始有些意亂情迷。
「呵呵!武惠兒,這兩日和徐郎膩歪在一起,還沒到深夜,你怎麼又迫不及待起來!」
「難道,這就是春心蕩漾!哎,若是有朝一日,能天天和徐郎,廝守在一起,那該有多好!」
一想到徐源縱橫馳騁的樣子,武惠兒不由得眼眶通紅,目露一絲火熱!
就在這時,房門被極輕地敲了兩下,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武惠兒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徐源。
此刻的徐源,目光中帶著一絲猩紅,呼吸甚至也有一點急促!
「徐郎,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武惠兒將他拉進房內,聲音裡帶著一絲嬌嗔。
徐源反手關上門,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想你了,一刻也等不了。反正這客棧裡的人,誰也不知道咱們的關係,神不知鬼不覺的。」
武惠兒依偎在他懷裡,臉頰泛起紅暈。
「徐郎,隻要三皇子能順利登基,咱們就再也不用這樣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徐源聽著這話,心中一陣火熱:「惠兒,每次你都隻給我一粒那提神的小藥丸。今日我來得早,心中念你想得緊,不如……你給我兩粒?」
武惠兒咯咯笑了起來,媚眼如絲:「呵呵,既然徐郎喜歡,那我就給你兩粒。隻要徐郎高興,三粒也行。」
她取出瓷瓶,倒出兩粒藥丸遞給徐源。
徐源毫不猶豫地吞下。
……
與此同時,綏城縣衙。
後堂燈火通明,張載和王粲愁眉不展。
「李清馨到底用了什麼樣的方法。這批軍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王粲嘆了口氣,眉宇間儘是疲憊。
若是這批軍械找不回來,他很有可能,就被革職查辦!
畢竟,這批軍械數量不小!
本想栽贓李清馨,結果全部被搬空!
張載揉著發脹的額角,沉聲道:「這麼大一批軍械,不可能無影無蹤。一定是我們遺漏了什麼地方。李清馨的人,到底把軍械運去了哪裡!」
就在這時,劉捕頭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神情有些激動。「大人!」
「劉捕頭,怎麼了?」張載皺著眉頭。
劉捕頭目光閃爍,壓低了聲音:「大人,方才我的人在街上巡邏,接到一個匿名報案。報案人說,在望月樓客棧裡,發現了一批可疑的箱子,懷疑裡面藏著咱們丟失的那批軍械!」
「望月樓?」張載和王粲滿是驚疑。
「消息可靠嗎?」張載追問。
劉捕頭苦笑:「我也說不準!」
王粲急不可耐:「不管真假,我們都得去查探一番。寧可撲個空,也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張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說得對!王偏將,劉捕頭,立刻召集人馬,咱們前往望月樓!」
……
望月樓,李清馨的雅間內。
天色早已黑透,張靜怡趴在桌上,小聲嘀咕:「好戲到底什麼時候才開始啊?我等的天都黑了。」
李清馨淡淡一笑:「別急,好戲即將上演。藥效應該快發作了!」
「你給他們下的到底是什麼葯啊?」張靜怡好奇地湊過來。
「這葯,是我花重金從一個苗疆商人手裡買來的。」
李清馨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它與武惠兒當初用來對付我的葯,可以說是同根同源,但藥效卻強了十倍不止。」
「它不會直接害人性命,隻會無限放大一個人內心深處的七情六慾。喜、怒、哀、懼、愛、惡、欲,都會被催發到極緻。隻有真正心如止水、無欲無求的人,才能不受其幹擾。」
張靜怡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神奇?那他們現在豈不是……」
李清馨淡淡一笑:「不錯,她們的慾望被放大了!」
話音未落,樓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還伴隨著床榻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李清馨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張靜怡卻是一臉茫然,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聲音?他們在打架嗎?聽起來好難受的樣子。」
李清馨看著她純潔無瑕的眼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張靜怡,果然還是一張未經世事的白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