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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蕭帝當廷廢除宰相制

  翌日寅時初,輾轉反側一夜沒怎麼睡的邢相,早早起來更衣洗漱。

  伺候他便衣的是心腹管事邢二爺之子,邢值。

  他垂眸看了眼面前人,淡聲問道:「今兒,戶部可是輪到大爺上朝。」

  「正是,大爺房裡的管事應是已經伺候他更衣,一會兒與主君一同上朝。」

  六部裡的左右侍郎實行輪值上朝慣例,想到他糟心的兒子,相邢的老心臟就像梗了塊大石,難受得緊。

  「你爹可有傳信回府?」

  「回主君的話,小的爹本該今日一早就回府,等我爹回來,小的便讓他在房裡等著主君您下朝。」

  「嗯。」邢相悠悠應聲,接過下人遞來的熱帕擦了擦臉。

  莫明覺得兇腔裡有一股難以消散的燥郁,好似有什麼事要發生,想了想,又問道:「祺王府近來可有消息傳來。」

  「便是三日前傳了話出來,說是府裡一切安好。」

  聽聞此,邢相似才稍稍安下心。

  「你爹回來了,讓他派人傳話給竇家,近日讓竇家安份些許。」

  「是。」

  果然,人的預感無比精準,早朝上,蕭帝將摺子砸到邢相面前。

  眾臣立即下跪,「皇上息怒。」

  便連,向來在皇帝面前也僅是表面恭順的邢相,也露出幾絲慌色,連忙下跪。

  「好一個在朝宰相,身居一品臣公,你還有何不滿足。」

  「皇上,臣不敢!」在這節骨眼,邢相不得不伏下身姿,深深叩首以表忠誠。

  蕭帝在上首悠悠踱步,目光冷凜睥睨下首眾臣,威嚴氣息直壓得眾人大氣不敢出。

  宰相黨羽個個噤若寒蟬,他們追隨宰相等同追隨大皇子,眼下如今大皇子終於得封儲位,在冊立大典之前,萬萬不能生出任何差池,不然,可就前功盡棄了。

  「真是朕的好臣子,一團污穢弄得朕的朝堂烏煙瘴氣,個個都想反了朕的江山,怎的,朕的這皇位當真是你們這些人所能左右。」

  「微臣不敢,請皇上息怒。」

  跪在戶部尚書身後的邢國舅,人都傻了,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昨兒老子才責備他輕舉魯莽,今兒董家便已經在朝堂帶罪立功,查實他們邢家窩藏私兵之事非一日所能辦到,想來,不僅是董家,這其中呂家又出了多少分力!

  思及此,邢安青氣憤得剜向前頭的禮部董尚書和刑部呂尚書,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恨不能一片一片割下他們的肉。

  「傳朕旨意,右軍都督許鴻興,中軍都督賴文召,即刻革職,押入都察院內獄交由都察院左、右指揮使共同查辦。」

  邢相震驚的擡眼看向蕭帝,暗憤咬牙,這兩名大將乃是他攥在手裡重要的底牌,蕭帝居然一次連根而起,當真以為邢家沒有任何後手不成。

  要說右軍和中軍被蕭帝點名,實乃是因為私兵營所在之處,正是這兩軍於京監管的地勢範圍。

  許都督和賴都督驚愕不已,嚇得臉色大白,「請皇上恕罪。」

  二員剛想為自己聲討,便被禦前侍衛強制押了下去,眾臣個個嚇得不敢回頭去看。

  蕭帝睨了眼邢相暗藏的不甘,微微勾起嘴角,「宰相邢如章,股肱文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該率表天下讀書子,卻窩藏骯髒心術,挑釁國法,殊為可惡,不可留於斯世者也。」

  「皇上——。」眾臣大驚氣,尤其是宰相黨羽。

  邢相初次在蕭帝面前,深感升起一股子威迫的寒意,「皇上,臣身居高位,不得不犯點小錯,不然就沒有把柄攥在皇上手裡,臣知錯。誠如皇上所言,臣乃股肱之臣,表率天下書生。臣乃是先皇親立宰相,皇上即便是處分臣,也得看在先皇親立詔書,寬恕一二。」

  蕭帝挑眉淡笑,他深知一次拔除宰相是不可能,論臉皮的厚度還真無人與之相比。臨危之時,如此拿捏帝王心術,讓帝皇勢必權衡利弊,果真是有手段。

  「你可知,論你先前的話,朕便能取了你的腦袋!」

  「皇上——。」邢相再次叩首,繼續壓低姿態。

  他在賭,賭蕭帝不敢輕易殺了他。

  做為天子沒有不在乎名聲,前有弒兄奪嫡之醜聞,後再生起殺功臣之遠名,他不相信蕭帝敢武斷處之。

  一旦太子冊封大典開啟,天下人皆知太子外祖乃當朝宰相,而在太子登儲之時,天子便已殺之,這讓天下人如何看待。

  蕭帝冷然一笑,轉身撩起龍袍正襟端坐於上首龍椅,目光幽深的看著地上之人,「該知道,朕最痛恨的就是你這般,——居功自傲!」

  「傳朕旨意,徹底裁撤中書省,廢除宰相制,大慶王朝隻有天子當國,四殿兩閣輔政,再無相國當道!現起,虢褫邢如章宰相一職,念及其乃大慶肱股之臣,國母之戚,圈禁邢府永世不得出。」

  此前還饒有自信的邢相,臉上頓時血色盡退,不可思議的擡頭看向上首的帝皇。

  此時此刻,邢如章似才意識到,眼前這位身居高位之人,乃是大慶真正的主子,執掌天下人之生死!

  他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朝夕之間,他籌謀多年之事隨之而破。

  同跪在一排的呂尚書見狀,連忙叩首說道:「皇上,微臣以為邢如章有罪,但傳承千年的王朝相國制無辜啊!」

  不知道的人以為呂尚書破天荒的為邢相求情,實則,認真聽來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一人當道多年的邢如章倒了台,最有名望爬上宰相位的除了呂尚書,便寥寥無幾,他不過是在為自己謀奪福祉罷了。

  蕭帝哪看不透他的心思,冷笑看著呂尚書,「怎的,呂尚書也想當一當意圖欺君篡權的奸相?」

  呂尚書被蕭帝問得一噎,大氣不敢出,再次嗑首,「皇上明鑒,微臣絕無此意。」

  蕭帝揚袖大手一揮,「朕便在此撩下明話,從今起,大慶無需相國之制度,大慶天子直掌理軍政,上通下達,再有膽敢忤逆聖意,殺無赦!」

  那些本還想跟在呂尚書身後為邢相求情的邢家黨羽,個個都把話頭噎回嗓子眼裡,不可置信的面對忽如其來的現實。

  邢安青更是覺得眼前閃過一陣陣的白,他似乎意識到因為自己一時魯莽,害沒了老子的宰相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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