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吹破牛皮
第0184章吹破牛皮
祝先生美美的享受沐浴的洗禮,躺在浴桶裡,人都精神了許多。
他閉目養神,忽然,身後的房門被推開,嚇得小老頭雙手交叉護在兇前,驚恐而又戒備地看著來人。
小老頭這般反應,無疑讓進來的賀年庚無語至極。
心道,老東西不會以為,他會讓錦繡進他屋裡送東西?
臭不要臉的想屁吃!
「喏~」賀年庚把衣衫隨手放在旁邊的炕床。
衣衫是媳婦舊年時給他做的,還沒來得及穿舊,勉為其難讓給這位吹牛不打草稿的老傢夥。
接著聲音冷冰冰的丟了句,「洗好了出來吃飯。」
祝先生斜眼微睨,嫌棄的瞥了眼賀年庚拿來的衣裳,鬱悶的嘟囔幾句:「嘿~,我說你們兩口子忒小氣,信上明明說了給老夫裁新衣,怎的拿你的舊衣來打發。」
賀年庚剛走兩步,沒好氣的回頭瞥他一眼。
對上賀年庚玩味的目光,小老頭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循著對方的視線,落在床上耷拉的一條寬大衣衫,旋即訕訕然的紅了臉。
為此,小老頭不尷不尬的擺擺手,嘴上嘟囔道:「行了行了,滾出去,老夫白白還沒洗完呢。」
賀年庚瞧他一副還委屈上的表情,即無奈又好笑的壓著嘴角,轉身出了房間。
賀年庚從房裡出來,見媳婦已經不在瓜棚底下。
回到正房,果真看見錦繡從櫃子裡翻出舊年剩下的料子,他從身後上前雙手握住女人手上的動作。
錦繡猝不及防撞入他懷裡,微怔一瞬,揚笑道:「你瞧瞧這料子,可適合祝先生?」
賀年庚無奈的拿過料子,隨手扔到一旁,說道:「阿娘不是說了,不許碰針線剪子,一會我到鎮上成衣鋪置辦兩套就是。」
錦繡嗔笑的看著他,「好吧,正好你上書坊瞧瞧有什麼缺的,一併採買回來。」
賀年庚圈緊懷裡的女人,下巴枕在她肩頭,低低應了聲,須臾道:「平素沒什麼事,不必理會他老傢夥,」
錦繡沒好氣的側過臉,睨著他皺起的眉頭,笑道:「祝先生剛來,瞧你這脾氣可別把人氣跑了。」
「跑不了。」從他舊年與祝懷宏聯絡的第一封書信可看出,對方一直等著他的信。
想必是父親生前替他安排好的一切,由此可見,父親與【閑人居】淵源頗深。
錦繡從他懷裡轉了個身,擡手撫平他的眉宇,緩聲道:「今早朝食沒剩多少,祝先生這一路來不容易,咱到竈房給他老人家重新準備一份吃食。」
賀年庚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緩和了許多,「好。」
夫妻倆來到竈房,不大會兒的功夫,在竈爐裡烙了兩塊饃餅,面上塗抹一層豆醬再切成小塊,還下了碗清湯麵,面上窩了兩顆金燦燦的荷包蛋。
房間裡,祝先生梳洗完拉開房門那一刻,忍不住閉眼享受新鮮的空氣。
再放眼看去,見小兩口子在瓜棚底下等著他,於是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錦繡看見祝先生穿上賀年庚的衣裳,袖口還得往上卷三層,眼底難掩隱晦的笑意。
當下瞧著,祝先生個頭雖不及賀年庚,身型削瘦挺拔,倒是讓人瞧著精神,滿頭白髮高高束起,就是仔細看來臉上似乎沒有什麼褶子。
祝先生來到桌前,看一眼桌上的吃食,再次深表滿意。
沒想到在鄉下,老小子的小日子倒是過得滋潤。
賀年庚似看出祝生先眼底的腹誹,面上的神色不自覺好了幾分。
錦繡連忙打破二人的沉默,揚聲道:「先生快坐下吃點東西,這些都是年庚特地給您老準備的。」
祝先生冷眼微睨老小子,心情美哉,毫不客氣的坐下,往上抖了抖袖子,拿起筷子,冷不丁又丟下一句:「這還差不多。」
賀年庚:……
老頭子怕不是來踢館子的。
錦繡好笑的在桌底下握住賀年庚的手,搞不懂初次見面的二人,怎的有種針尖對麥芒之感。
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結過什麼大梁子。
許是這一路來,好久沒吃上一頓正經飯,小老頭一頓風捲殘雲,連麵條的湯底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祝先生摸了摸滾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的眯起眼簾。
半晌,笑睨著老小子:「瞧你小子,是不捨得讓老夫吃頓飽飯。」
賀年庚冷著臉,淡聲道:「自然不敢。」
祝先生不甚在意地撇撇嘴,「闆起臉來倒是跟你老子像了十足,該學學人家侄媳婦,一看就是個貼心的小娘子。」
錦繡:……
賀年庚臉又黑了兩寸:「先生可是吃飽了。」
祝先生調侃夠了,樂顛顛的抖了兩下肩膀,神糾糾氣昂昂的揚起下巴:「誒,叫啥先生,吾乃神童舉子,日後請喚我祝才子。」
咳——咳咳!
錦繡剛吃下口茶,不經意反嗆進嗓子眼。
賀年庚連忙擡手替她順背,神色著急得不行。
祝先生眼眉一抖,心道:這……這這,狗糧好酸。
直到小老頭的目光不經意落在錦繡頭上的荷花簪,不著調的神色僵愣一瞬,又很快收回視線,低頭給自己倒了碗溫茶,淺淺抿了口。
他端著茶碗,垂落的眼角眉梢又暗暗打量錦繡的相貌,幾番觀察,直到注意到賀年庚沉著的目光看來,小老頭終是壓下心底的疑惑。
賀年庚眼波遊移,他不是沒察覺老傢夥先前的神色變換,難道祝先生認得錦繡頭上的荷花簪?
賀年庚手上動作沒停,錦繡順過嗓子眼的那口氣,扶下他順背的手,「我沒事。」
賀年庚當即回攏思緒,嘴角微微漾起柔色。
想來,回頭該是好好與老傢夥談談,或許能靠這根花簪為錦繡查清身世。
祝先生欣慰地看著小兩口鶼鰈情深的畫面,很好掩蓋過此前眼中閃過的隱晦。
錦繡並未察覺兩人間的眉眼官司,一味熱絡的招待老先生的到來。
「先生日後便安心住下,平日要是有什麼緊缺的,儘管同年庚和侄媳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