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徐錦桃找虐
萬河村。
錦繡得到大房最後下場的消息時,站在房門外的屋檐下,擡眼眺望著前方蔚藍的天空,嘴角隻淡淡牽起一抹笑意。
她的神色很平靜,好似掀不起一絲波瀾,束縛兩世的怨恨,就好像潮濕的地面終於迎來陽光的照射。
復仇的執念在痛恨之人得到應有報應的那一刻,她知道是時候放下,這一世輪到他們好好感受活在陰溝裡的日子。
賀年庚新房起梁的日子悄然而至,而彼時,地裡的山藥也迎來大豐收。
官府批準租賃的文書也送到錦繡手上,一時間,整座村子農閑的漢子都因徐家忙碌起來。
從地裡挖出來的山藥,一車一車的送往鎮上樑家,村裡人無不羨慕眼紅。
錦繡和梁管事帶領工人緊鑼密鼓的在地裡採收山藥,賀年庚與賀氏後生緊著將新房子落成,徐錦貴領上僱用的村民上山開荒砍樹翻土,倘若遇到好的木頭,便會送往賀年庚的新院子,留著鋪地闆或是打成新的桌椅闆櫈櫃子。
張婆子則領著媳婦王氏還有孫女,負責給大夥做吃食,兩家人請到山上開荒的村民,每人每日現結三十文錢,包括一頓午食。
鄉下莊戶農閑時能靠力氣賺幾個錢,擠破腦袋也想幹。
張婆子先是賣她幾個老姐妹的面子,如鄭嬸子家的兒子都被喊到山上幫忙,除此以外,再讓老五挑些能出力氣的人手,湊和二十個村民漢子,一日下來的工錢,再加上一日嚼用最多也就一兩銀子出頭。
隨著徐家日子紅火得讓人羨慕,一些始終歇不下心思的人,再次按捺不住創上槍口。
山藥採收最後一日的下晌,徐錦桃兩口子神色猶猶豫豫的來到山藥地裡,老徐家接連生出的變故,雖說讓他們看清眼下情勢,但又心有不甘錯過徐家與梁家合作買賣的好。
徐錦桃自然想與老娘修補母女情份,礙於沒有適當的時機,眼下趁山藥收成,心想到地裡幫忙,讓老娘看到他們誠心悔過,終有一日定會心軟重新接納她這個閨女。
而賀年剛惦記的是最直接的利益幹係,徐家若能念在親戚一場的份上,從他們手指縫流出幾根山藥,也是筆不錯的營收。
夫妻倆放低姿態來到梁管事跟前,彼時,梁管事忙得腳不沾地,他目光淡淡的看了眼來人,面上皮笑肉不笑的應付著兩人的討好諂媚。
梁管事在萬河村呆了大半年,哪怕他為人行事低調,瞧著也不似好事之人。
但是,老徐家這半年多來發生的種種,他都看在眼裡,態度自然不甚熱絡。
賀年剛眼看著地裡一群工人,忙忙碌碌挖出一根又一根細長的山藥,眼紅得直泛酸水,臉上旋即又掛起老實巴交的笑容。
相較細心的徐錦桃,注意到在地裡彎腰開採的徐錦繡,眼珠子滴溜一轉,沉思片刻,便擡腳朝前走去。
「小妹~」
錦繡撿起地上的山藥,聽聞來人的嗓音,不由得蹙緊眉頭,目光冰冷的直起腰身。
見狀,賀年剛忙不疊跟上婆娘的腳步,笑盈盈的跟上前。
梁管事看著這對夫妻的行事做法,無奈搖頭嘆息,繼續忙活手頭事務。
徐錦桃怎會看不出錦繡的冷臉,硬著頭皮不甚在意的熱臉相迎:「小妹你瞧你,地裡這麼忙,怎的也不讓人喊上我與你姐夫過來幫忙的。」
賀年剛厚著臉皮接過話,「我與你二姐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姐夫想著,你定是不好喊上我們過來做白工,又覺得與我們算工錢讓我們多想,姐夫又豈是你想的那樣不通情理,你二姐自然也不會。」
徐錦桃連連點頭附和。
錦繡沉著臉,跟看二傻似的看著賀年剛自以為是的自說自話。
賀年剛繼續道:「聽說你們給幫忙的人,一日二十文工錢,姐夫也不與你客氣,你也便按村民的工錢給姐夫和你二姐算。」
賀年剛此話一出,便連徐錦桃都詫異一瞬。
他們來之前商量,並未提到要工錢這檔子事,隻想在老娘和梁家人面前爭取表現一番。
不過很快,徐錦桃便想通當家男人的用意。
畢竟,他們上趕著過來做白工,難免讓老娘和徐錦繡懷疑用心,倒不如像幫忙的人一樣算工錢,倒是能打消他們的顧慮。
錦繡當下累得腰背手都疼,沒功夫跟這兩口子玩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術,面色不善,語帶不悅地道:「本姑娘記得,從爹娘和離那日起,咱兩家便無任何幹係,還請你們別再妄自以我二姐和姐夫自稱,倒是旁人聽了笑話,我阿娘聽了也會不高興。」
錦繡故意提到阿娘,明顯看見徐錦桃強裝鎮定的身子微微一顫。
反倒是賀年剛,依舊一臉討好的嘴臉:「小妹,姐夫知道上回之事是我家妹子對不住你,這事姐夫與你道歉。」
錦繡內心翻了個白眼,以前她倒沒看出來,賀年剛的臉皮比徐錦江還要厚上幾分。
徐錦桃聞言,斂了斂眸色,附和道:「是啊小妹,之前是二姐錯了,怎麼說我們都是親姐妹,沒得因為這點小事,姐妹關係生分了不是。」
錦繡冷聲反斥:「看來,有些人是真聽不懂人話。」
見徐錦繡嘴角突然牽起詭異的弧度,徐錦桃不由得心頭微凜,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等徐錦桃恍神之即,錦繡目光涼涼的掃一眼賀年剛,冷笑道:「你心裡難道就不好奇,你們家閨女最近怎生的變故?」
錦繡此話一出,徐錦桃心頭大駭,強抑著慌亂意圖打岔:「小妹——」
「你別急著說話啊!」錦繡毫不留情的截去她的話頭,再次看向賀年剛:「以往賀明月嘴皮子再是貪吃,你做為親爹,難道不懷疑,家裡那幾口糧怎能在短短半年時間,便能將她養成這副模樣?」
咯噔~
賀年剛眉眼一跳,隱約品出話裡的意思,面露狐疑,冷眼掃過徐錦桃,又聽見徐錦繡繼續道。
「你難道就不覺得,賀明月很像曾經的我?」錦繡直盯著賀年剛眼底露出的駭意,悠悠說來:「多虧了徐錦桃嫁給你的那些年,每每流水似的杮餅往本姑娘手裡送,而最近,賀明月似乎也好上這口杮餅不是。」
錦繡說到這,話術略有停頓,嘴角不禁掀起一抹諂媚瘮人的弧度。
徐錦桃儼然綳不住內心的恐慌,急切地再開口:「小妹,你這話什麼意思,莫要信口胡謅。」
錦繡全然沒理會她的反應,笑看著賀年剛道:「我是不是胡說,你回去看看你家閨女吃剩的杮餅便知。」說罷,又像似好心提醒道:「對了,當年徐錦桃出嫁,我娘生怕她在婆家沒底氣,給了她些許體已傍身,不然,徐錦桃怎來的銀子給本姑娘送零嘴。」
轟~~
徐錦桃腳下一軟,身子踉踉蹌蹌後半小步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