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作底稿（四十）

　　身邊的魏娘和扶桑將主子佯裝的堅強都看在眼裡，無不心疼，又不敢在主子面前表露出半分哀傷。

　　海棠院悠悠傳來清雅的琴聲，錦繡站在院子廊下，遠遠望著房裡閨女一臉認真的跟宋家姑娘學琴的模樣，眼底是難掩的哀默。

　　她不敢想，如果明疏知道她爹爹再也回不來了，小丫頭會多麼的傷心難過。

　　還有丞舟和丞延，她同樣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孩子噩耗，她更不敢想象丞卿一個孩子，在西疆是怎麼面對父親的離世，這樣的打擊對孩子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

　　不久後，卿哥兒將這他爹扶靈回京，思及此，錦繡心口痛覺，一股腥甜不斷的往嗓子眼上竄湧。

　　她用帕子壓著嘴角，隻手撐著廊柱緩了好半晌，魏娘和扶桑見狀，大驚失色地上前攙扶。

　　「郡主~。」

　　錦繡眨了眨眼角的濕意，微微擺手，「回韶光居吧。」

　　魏娘哽咽地點了點頭，在旁扶穩了她，「是。」

　　便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雕鳴劃破賀府上空。

　　錦繡默然地閉了閉眼，是荳芽回來了，想來，該是給她帶回年庚離開前的某些消息吧。

　　「走吧。」

　　「是。」

　　「諸臣有異，孤倒是有一良策，眾臣：……

　　副有心思的朝臣噔時嚇得啞然禁聲，其中也包括那幾名老頑大臣，宛如烏眼雞似的瞪圓了雙眼。

　　太子言語犀利，直戳他們的老氣管，讓人輕易不敢反駁半句，到底擔心手底下的隱私被牽扯出來。

　　安大將軍這一鬧，簡直讓幾個老頑固派氣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指著他就要開口。

　　大慶好不容易安穩幾年，南屬和福州的戰損跟流水似的哇哇往外送，再來個北地，還讓不讓人過了！

　　孫銜山見狀，不恍多讓，「皇上，臣也請旨！」

　　院裡小廚房私下煎來的湯藥，這幾個月裡，她一直沒讓丞延給她把平安脈，便是擔心孩子看出端倪。

　　倒是沒拗過禮大夫的堅持，讓老人家發現她心脈有損之事，他嘴上沒說，大抵也猜到年庚恐怕出了事。

　　那日，老人家提著藥箱離開韶光居的落寞身影，仍深深刻在錦繡眼底，彷彿在那一刻，他們之間就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相信這件事也是瞞不來祝先生他老人家。

　　看似平靜的府邸，兩位老長輩面上不顯，實則夜裡幾番黯然傷神。

　　像是在想著什麼，終是沒再開口，擺了擺手，說道，「老家可有信件送來？」

　　魏娘知道主子問的是年東和年北的回信，「回郡主，便是上個月送來的那封，您請放心，相信舅爺和年東年北必然已是準備妥當。」

　　「好。」她說罷，從羅漢椅上起身，「我到書房練字，孩子下學回來了，不必他們來請安。」

　　「是，奴家待會就把話傳下去。」

　　錦繡來到內書房，從閣樓的書架上取來上回看到一半的書籍，指腹輕輕摩挲紙上工整的字跡，這本書是當年年庚考下秀才時，閑賦撰寫的策論。

　　此番，蕭帝點上左軍都督安大將軍，以及中軍同都孫街山一併出征，帝皇威儀天下，闊別馬背近十載的他，好戰的基因在體內蠢蠢欲動。

　　「黑甲將士聽令！」

　　「是！」

　　「我們將會戰敵軍主力，我讓眾將士和朕一起馬踏連營，血戰沙場，奪回屬於我大慶疆土，讓我們的後輩不再受戰亂之苦。」

　　「皇上萬歲！」

　　將士們氣勢如宏，應聲晌亮。

　　咻咻咻的拔刀聲，比宮裡樂師所奏的曲子更讓人覺得悅耳動聽，他說：

　　「將士們威武！」

　　「將軍威武，皇上萬歲！」

　　伴隨著將士們洪亮的應聲，

　　響徹天際，大纛迎風起幡，

　　「你——。」看見皇後以及皇後帶來的幾名心腹女侍，蕭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怎麼，隻許皇上為這天下征戰？本宮雖貴為女子，同樣有責任為這天下老百姓出征沙場。」

　　無需任何言語，黑衣人幾番目光交流，便準備動身前往徐家小院。

　　可見他們此行勢在必得，毫無畏懼暴露行跡。

　　聽說這些人居然是殺害他們賀氏太師的兇手，更加氣急敗壞，

　　另一邊，年東在村民們的助力下，抹殺掉一名黑衣人，回頭瞅見這一幕，厭惡地瞥了眼地上的徐志秋。

　　這種事賀氏一族理應首當其衝，外姓村民在老王家和鄭嬸子等人家的組織下，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徐錦貴和王氏陪張婆子回到家，王氏說道：「當家的，你陪阿娘先回屋裡吃口茶壓壓驚，我到竈房隨便準備點吃的。」

　　「嗯，去吧。」徐錦貴攙過老娘，安撫道：「娘，已經沒事了。」

　　張婆子捂著兇口，悠悠嘆了口氣，「瑤兒說的這些人真的來了，又怎會沒事兒，老娘擔心你妹子和孩子在上京多有兇險，年庚遠在西疆又顧不了她們母子幾個，我這老心臟這陣子總是慌得緊。」

　　徐錦貴連忙安慰道，「娘，兒子瞧您這是太過擔心了才是，老妹信上說了，上京府裡護衛眾多身手都還不錯，不同在咱鄉下。而且，瑤兒是郡主，又是皇上的妹子，這天底下還有誰比天子大，有皇上罩著老妹一定不會有事，娘您就放寬心吧。」

　　張婆子覺得老兒子的話有那麼幾分道理，可是卻仍總是覺得心慌。

　　如果不是閨女和孩子遇到危險，難道是女婿在西疆出了什麼事？

　　張婆子不敢想，生怕自己想多了像那一語成讖的道理，但求老天菩薩保佑，千萬別讓她的孩子出事。

　　如果這些人隻衝著她和孩子來，她自然是不怕的，便是擔心老家的阿娘和鄉親父老備受波及，好在事情得以控制，不僅五哥在信中給她承諾照看好阿娘，年東年北也同她做了保證。

　　合該如此，前世大房害慘了五哥，今生便讓五哥替自己的前世做個了斷。

　　錦繡將信遞給身旁的扶桑，淡聲道：「燒了吧。」

　　「是。」

　　信上有她厭惡的人的名字，留著徒增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