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考題出乎意料
肅穆莊嚴,紅柱金漆的奉天殿,早朝過後終於迎來本屆應考的貢士,一張張排列有序又相隔距離的矮椅書案,依次從殿內延伸至殿外。
在宮人的引領下,應考的貢士依杏榜的名次陸續來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毫無疑問,作為杏榜會元的賀年庚,被安排在殿內首個位置,擡頭便是那威嚴霸氣的帝皇寶座,而擠上榜尾的孟伯弦不出所料,位置在殿庭的末尾,破雲而出的日頭,照得他險些睜不開眼。
在他前面的貢士個個受不住的用袖子遮擋烈日,可對上一旁神情肅然的監考士兵時,又嚇得趕緊放下手臂,端端正正的站好。
相較之下,孟伯弦更顯得怡然自得,時不時齜著個大牙沖監考兵傻樂,不知道的還以為,此人考中了杏榜之後,高興過度變成了傻子。
殿內靠前的貢士學子,紛紛往頭排的位置上打量,無他,皆好奇越過他們嶄獲會元的賀姓窮書生到底長什麼模樣,杏榜排名靠前的貢士幾乎是朝中各路大臣看重的門生。
有那自詡天資綽越的貢士,打量賀年庚的眼神,不禁露出些許鄙夷之色,都認為他不過是撞了運才考上的會元,這次的殿試定要好好讓他見識什麼叫真才實學。
思及此,勝券在握的貢士學子,紛紛互相遞了個眼色,皆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這時,寧靜的大殿上傳來宦官的高呼:「皇上駕到!」
一眾貢士學子紛紛從桌案前出例,深躹作揖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穿帝皇冕服的蕭帝,邁著平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從殿後屏風邁上寶座,放眼望去,看見清一色未來朝廷的新血液,嘴角不覺微微上揚。
最後,目光落在下首的年庚身上,須臾,揚聲:「眾卿平身!」
「謝萬歲!」
貢士學子平身之後,紛紛回到自己的案桌前落坐,個個都不敢正眼直視上首的帝皇之姿,靜待皇上親點殿試考題。
蕭帝象徵性的勉勵諸位學子,說幾番鼓舞士氣的好聽話,很快便切入了正題。
跟在蕭帝身旁的李熹,不動聲色地打量下首的學子們,挨個將他們志得意滿的樣子盡收眼底,由心嘆了口氣,默默的搖了搖頭。
瞧瞧,多麼【單純】的學子,等會皇上出了考題真有他們哭的。
果不其然,當這些學子們聽見蕭帝金口玉言所出的考題,全都傻了!
有的甚至顧不得注重儀態,紛紛與旁邊的同窗,交換震驚無比的神色。
[怎麼回事?為什麼皇上出的考題,同自家大人說的不一樣?]
[大人不是說了,考題是從皇上身邊親信的李公公得來,為此大人還花了大價錢!]
縱使心有疑惑,好在他們仍心存一絲理智,沒敢表現太過,有個別學子不禁擡頭,看一眼蕭帝身旁受寵的【親信】。
李熹:……
注意到學子們的目光,李熹心虛地擡起頭左看右看,眼珠子滴溜亂轉。
如此這般,學子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感情自家大人被李宦官給坑了筆大的。
李熹又怎會看不出學子們眼底的憤慨與委屈,隻想說,這群學子單純得沒腦子,連帶著他們背地裡的朝臣都是不中用的糊塗蛋。
他乃是皇上親近之人,又怎會背叛皇上出賣考題,先不提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考題,即便是知道,多多錢他也不能助紂為虐。
想到這陣子收到的大把銀兩,李熹也跟著委屈上了,巴巴瞧了眼上首的皇上。
蕭帝興緻盎然地欣賞下頭神色各異的學子,回頭瞅見李熹這模樣,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想說,要不是他出的主意,真以為銀子會自己長腿送上來,他做為天子分走八成,已經是很厚道的價錢。
不過,想到自己的私庫大進一筆,蕭帝的心情還是很好的,就說朝中那些老貨,個個肥得流油,能坑點就多坑點。
回頭到宮外給皇後買果子吃。
李熹:……
皇上,您可真是大方,奴才終究是錯付了!
蕭帝給殿試學子出的考題,第一場史論五編,重點在於朝廷外重內輕以及內重外輕各有得論,讓學子們闡述其中利害。
譬如,前朝周期實行分封制,諸侯藩王做大,以至於天下亂戰四起,人人爭得高位,最終卻使朝廷走向滅亡之路;而本朝自開國以來,權力集中於帝皇,無不是外輕內重,如此施法又有何優劣之處。
此論事關集權、防禦、變法、博奕,便是當朝大臣也未必能給出圓滿的策論編章,這樣的考題落在新秀學子身上,可謂是極大的考驗。
首先需得顧及當朝者蕭帝,學子們不敢言語過激,生怕惹來帝皇龍顏大怒,若是誇誇其談,又讓人瞧著文章浮華不切實際,更像是拍帝皇馬屁。
眾位應考學子撓掉了幾十根青絲,方才咬牙提筆點墨,畢竟殿試每一場題目都有規定的作答時辰,答得差和答不出是兩碼事,怎麼樣也不能在皇榜上被刷下來。
對比之下,在蕭帝道出考題之時,賀年庚便已經氣定神閑的提筆點墨,不急不徐兇有成竹的模樣,愈發讓蕭帝滿意地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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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錦繡帶著孩子等在前廳,眼看時辰已是不早,便先吩咐廚房準備晚膳,好的當家男人從宮裡回來就能開飯。
終於,在日頭漸漸沒入西山之時,門房外傳來了葉管家愉悅的聲調:「大娘子,主君回來了!」
錦繡連忙起身迎出門廳,丞己和丞舟哥兒幾個也都滿懷希冀,知道今日是他們父親【姨父】最重要的一場考試,皆好奇考的是什麼題目以及父親【姨父】如何作答。
「爹爹!」明疏第一個跑出去,到了近前不忘了規矩的福了一禮:「爹爹。」
再看見年庚身後的孟伯弦,小丫頭討喜的也行了一禮:「孟伯伯。」
孟伯弦心坎軟得不行,「好姑娘!」
賀年庚俯身抱起閨女,見媳婦和孩子們都過來,騰出一隻手牽上錦繡。
「今日可順利?」
年庚微笑點頭:「都好。」
孟伯弦道:「嫂夫人放心好了,憑賀兄的才學,此番殿試保準名列前茅。」
「爹爹【姨父】,孟伯伯。」
丞己和丞舟領著兄弟近前見禮,就連漸漸習慣環境的令錫也跟著叫人,「小阿爺,孟爺爺。」
孟伯弦知道這小子的父親是誰,曾經不解賀兄怎會把對方的孩子帶到京城,直到了解個中關係,不禁佩服賀兄兩口子有那容人之量,以及顧念多年前的恩惠。
夫妻倆如此重情重義,也促使孟伯弦盤起心底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