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心眼的賀年庚
錦繡不好在隔壁院逗留太久,畢竟院裡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沒得讓村裡好事的村民看見了,徒增非議。
正當她帶田草準備離開的時候,梁家管事忽然喚住了她,從袖籠掏出一張摺疊四方的紙張:「瞧我這記性,今日我家姑娘派人給小的捎來口信,讓小的將方子轉交到徐姑娘手裡。」
錦繡瞭然,接過方子,紙上字跡工整寫著幾味藥材和用量。
看來,四嫂已經請動了陶大夫,而這張該是四嫂為阿娘請來醫治頭風隱疾的方子。
錦繡收起方子,禮貌緻謝:「有勞梁管事了。」
梁管事趕忙扶手作揖:「徐姑娘客氣,咱家姑娘還說,等徐家五叔的新院子落成,屆時姑娘和姑爺將備上厚禮回村為之慶賀。」
「好。」
想來,四嫂讓傳達的這番話表明,事情進展不錯。
相信四嫂的身子經過陶大夫的調養,定能如願以償,順利懷上子嗣,不必再經受前世庸醫的殘害。
翌日下晌。
錦繡挑著鋤子與老娘和田草從地頭回來,娘幾個累得汗如雨下,臉上卻都堆滿了笑。
張婆子心疼閨女跟著下地,又拗不過錦繡的堅持,眼看小姑娘用襻膊綁起的袖子下,露出一雙白嫩的手臂,又又瘦了!
張婆子還擔心,哪日把她養得細皮嫩肉的閨女曬黑了。
一進院門,張婆子便使喚田草把井裡冰鎮的綠豆湯提上來,錦繡放下鋤頭上前幫忙。
娘幾個坐在院子那張木桌前,每人喝了一碗冰涼的綠豆甜湯,消暑又生津。
錦繡看了眼木桶裡的甜湯,問道:「娘,這些是要送到工地給五哥?」
張婆子緩了緩身上的疲憊,笑道:「眼下節氣炎熱,辛苦一幫給咱家蓋房的後生,你在家歇著,老娘帶二丫給他們送去,好的讓大夥吃了爽快爽快。」
聞言,錦繡眼前一亮,乖巧的拉住起身的阿娘,說:「娘,該是您在家裡歇著才是,女兒去送。」
她有好幾天沒見到賀年庚了,這幾日到地頭忙活,都是老娘往工地送吃食。
錦繡生怕老娘不允,麻溜提起木桶,喚上侄女:「草兒,快,把闆車推出來。」
「哎,好嘞小姑。」田草最喜歡跟在小姑屁股後面幹活
張婆子根本來不及反應,甜湯已經被閨女提了出去,即無奈又好笑:「瞧你們,別忘了拿碗。」
錦繡臉上笑容好不明媚,回頭俏皮的眨了眨眼:「知道啦~」
徐家村頭的新院子進程比想象中更快,多半是因為張婆子每天準備的吃食足夠份量,讓大夥都不好意思偷奸耍滑。
除了第一日下地基油水充足,尋常時每頓飯都能吃到兩三個饃饃,老王家的豆汁和老徐家的綠豆湯,隔一日就會送來一趟,吃飽賣力的活計,小夥子們幹得樂此不疲。
車軲轆輾軋過結實的道路,時而軋到凸起的小石子發出咕嚕嚕的聲晌,視線慢慢越過村口的大榕樹,逐漸映入眼簾的是新房子的輪廓。
三三兩兩的後生頂著烈日砌牆的砌牆、鋪闆磚的鋪闆磚,和泥漿、射門框,正所謂忙得熱火朝天。
當下來看,用不了天日,應該就能起梁了。
鄉下莊戶蓋房子,起梁同樣是件大事,需得再設神台祭拜地公和天公兩位老爺,願新房子落成後風調雨順,諸事安寧。
賀年庚第一次蓋房子,這趟活下來也算學到一門手藝。
他俯身砌門框牆的時候,聽見旁邊有人喊道:「誒老五,你家妹子又給咱送吃的來了。」
賀年庚聞聲回頭,幾日未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映入眼簾,沉寂的眸底不由得掀起一片漣漪。
在後頭砌牆的徐錦貴,麻溜放下手中活計,快步上前接過妹子推來的闆車。
「小妹日頭這麼毒,你咋來了?」
最近幾日,工地吃食都是阿娘來送,徐錦貴知道妹子這些天顧著地裡的活計,做為兄長心裡總覺得虧欠老妹許多。
「五哥說的什麼話,妹妹給你送甜湯,你難道不高興?」
「自然高興,快到陰涼的地方站著,別把你曬著了。」
五哥的話如同一陣解暑的涼風,從她心尖拂過。
徐錦貴將車闆往砌高的院牆邊上一靠,便吆喝大夥前來:「弟兄們都歇會,過來喝碗甜湯。」
聞言,大夥紛紛放下手裡的傢夥,呼啦啦朝闆車大步走來。
見狀,姑侄倆緊忙打開另一口木桶蓋子,拿出乾淨的碗給大家盛湯。
熱得嗓子眼冒火星的後生,接過碗大口大口的灌,瞬間消淡摧人命的暑氣。
賀年庚與往常一樣,態度不緊不慢,完全不著急跟大夥搶食。
賀年東擡手抹了把汗,來到賀年庚身旁:「大哥,走,喝甜湯涼快涼快。」
賀年庚看一眼圍滿人的闆車,慢悠悠的將手裡的泥磚砌好,淡聲說:「你們先過去。」
賀年北雙手插腰緩步走來,嘴上呼著熱氣,望向前邊的闆車,倏地深吸了口氣。
「我怎麼覺得,幾日不見,徐家妹子好像又瘦了點兒。」
賀年東聞言,不禁朝闆車方向多看幾眼,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徐家妹子比咱頭回在山上見到她時,瘦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回想第一次見徐錦繡,好像是兩個月前的事,短短時間,胖姑娘瘦了一大圈。
當然,現在瞧著還是挺胖的樣子,至少五官輪廓眉眼清晰。以前,胖姑娘的臉蛋腫得跟塊發酵過頭的麵糰。
賀年北:「可別說,打眼瞧著,徐家妹子瘦下來長得還不賴,要是再瘦點兒更好看。」
「誒,你發沒發現,咱村裡有幾個姑娘跟她一樣長得白白凈凈。」
自顧對他人評頭論足的二人,全然沒察身後人倏地沉下的臉。
賀年庚眸色微凜,放下手裡刮闆,狀似漫不經心地拍了拍二人的肩頭,聲音淡淡:「走吧。」
嘶~
賀年東和賀年北臉色一沉,不由得深吸了口涼氣。
大哥這是要卸了他們的架式!
後知後覺的二人,恍過神的同時,恨不能拍爛自己這張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