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又懷了
忙碌充實而又溫馨的日子,如白駒過隙。
不知不覺,兩隻小奶團已經到了兩歲。
深秋的某個午後,一大兩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貓在柿子樹下的牆角,面前是燃得正旺的小火堆,火堆上架了隻油亮金黃的烤雞,肉香味四溢,直勾得肚子裡的饞蟲大作。
錦繡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笑盈盈的示意魏娘往烤雞面上刷兩層香油,「再多撒點孜然。」
「好的娘子。」
香油往烤雞面上一刷,滴落火堆的油點,炫起噼裡啪啦脆晌的火星,再撒上孜然,烤雞就能吃了。
兩隻肉呼呼的小奶團使勁的咽了咽口水,眼睛巴巴直盯著魏娘用小刀一片片切下烤雞肉。
還沒吃到嘴裡,丞舟就咽著口水直點頭:「好吃,好好吃。」
丞延指著自己的嘴,仰著頭張開小嘴:「啊,子叔吃~」
錦繡好笑地看著兩隻奶團,拿過魏娘遞來的筷子,夾起碟子裡片好的烤雞肉,仔細吹涼,先餵飽兩隻小饞貓。
總算吃到香噴噴的烤雞肉,兄弟倆開心得鼓動小手。
「哇~,太好吃了,娘親也吃。」丞舟奶聲奶氣的說。
錦繡欣慰的彎起嘴角,心道,是個有良心的臭小子,「好,娘親吃。」
隻是,錦繡夾起的肉還沒送進嘴裡,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清冷嚴肅的嗓音。
嗯哼——。
錦繡如臨大敵,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感覺寒毛孔都豎了起來。
反觀兩隻小奶團,立馬從地上扭頭轉身,高興地扭著圓滾滾的小身子飛撲迎接:「爹爹~」
賀年庚冷著臉,雙手揉了揉分別扒著他腿不放的小腦袋。
錦繡尷尬扭頭,看了眼馬上進嘴的烤肉,再對上男人不悅的神色,她苦惱地擠出一抹笑,氣短心虛地道:「我家夫君怎的腳程如此快!」
明明從村子到鎮子來回跑一趟,少說也得兩個時辰。
前幾日,家裡的兩位先生收到【閑人居】捎來的信件,得知好友身子每況日下,怕是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二人緊趕著回去送好友最後一程。
本來錦繡是讓賀年庚隨行,好的替先父送舊友一程,奈何,他放心不下錦繡的身子。
是的,時隔兩年,錦繡再次懷了身孕,現在已有七個月的身子,他哪敢分心去幹別的事。
看到來人,魏娘也不禁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家姑娘懷胎以來,口味刁鑽,尤其喜歡吃重油重辣的食物。
她也知道為著姑娘的身子著想,該是讓姑娘好生忌嘴才是。但又拗不過姑娘,想著今日姑爺送兩位先生出門,破例一回應當不是什麼大事。
誰曾想,還是被抓了個現形。
身後跟進來的年昌哥倆,抿著唇別開臉暗暗偷笑。
賀年庚故作冷臉,媳婦懷了這胎孩子,胃口漸好,眼看月份漸漸大了,禮大夫隱晦叮囑過適當飲食,生怕生產時胎大,有的是錦繡受的時候。
見狀,錦繡哪裡還吃得下,光看孩子爹的冷臉就已經飽了。
無奈將筷子放回魏娘手上的托盤,從地上起來。
許是蹲久了腳麻,又或是起來得太急,身子不受控的往後仰倒。
「娘子——。」
魏娘大驚失色,她手上端著托盤,一時間來不及反應。
賀年庚心跳驟停想也不想,撥開腳邊的兩隻奶團,大步上前。
在錦繡坐倒前的一瞬,及時攔腰將人扶了起來,直到扶穩了人,他仍是提著口氣,心臟砰砰亂跳。
而像兩塊小抹布被親爹甩開的奶糰子,險些一屁股蹲坐在地。
好在年昌和年忠眼疾手快,一人一個提溜抱起。
錦繡跌入熟悉溫熱的懷抱,隔著衣衫聽見他砰擊有力的心跳,心有餘悸又備感羞愧地眨著無辜的大眼,擡頭看著他:「嘿~,我沒摔著。」
賀年庚:……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人關在房裡啥也不許碰。
自然,錦繡得到的回應是男人狠下心的一記暴栗。
錦繡呼痛的揉了揉腦門,下一瞬雙腳離地,被賀年庚攬腰抱起。
她雙手攬過男人的肩膀,心裡虛得緊,大氣不敢出。
賀年庚看了眼魏娘手中托碟片好的烤雞肉,以及火架上還有烤著的半隻雞,說道:「剩下的你們吃,讓少遊和子叔少吃點便好。」
「是。」魏娘恭聲應道
賀年庚說罷,抱著人就往主屋去。
錦繡心裡哀嘆,可憐她還沒吃上一口烤肉。
兩隻小奶團巴巴看著爹娘離去的背影,高興得拍和叫好,直道少了娘親同他們搶食。
錦繡:……
錦繡被抱進主屋放到炕床上,定定看著賀年庚忙前忙後的洗來乾淨的帕子給她擦手。
知道賀年庚緊張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剛才的事她也心有餘悸,心想好在真沒摔著。
當年生舟哥兒和延哥兒的經歷,讓賀年庚心裡落下陰影,總害怕她出個什麼意外。
「我就是太久沒吃烤肉,再說了,是你閨女想吃。」錦繡說著,故意挺了挺隆起的肚子,拿閨女說事。
賀年庚壓下內心的無奈,俯身捏了捏她的臉頰:「並非不讓你吃,嘴裡的水泡還沒好,這回再吃烤肉,晚些看你怎麼吃飯。」
「我照樣吃啊。」錦繡答得輕快,實在不行就喝粥。
自從懷了二胎,她的胃口變得特別好。
從前吃不了辣的她,現在無辣不歡,反倒是一點酸都碰不得,這些天辣闆筋吃多了,嘴裡接連生了好幾個水泡。
按老祖宗的說法推算,她這胎指定懷的是閨女。
為此,夫妻倆特地向禮大夫求證。
尤記得當時,禮大夫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他倆,明顯就是默認了她肚裡的孩子是個閨女。
賀年庚拿她沒辦法,手掌輕輕放在她肚子上,柔聲問:「今天孩子可動得厲害?」
錦繡老實點頭,而後又彎起嘴角,「閨女說想吃烤肉。」
賀年庚:……
知道她還念著外面的烤肉,賀年庚沒好氣的颳了刮她的鼻子:「晚些,讓魏娘給你燉肘子,少放些辣。」
少放些辣,代表可以放辣。
當下心情舒暢不少,又一臉正色微仰下巴,「我渴了,給我倒碗水。」
賀年庚抿著唇拿起炕桌上的水碗,無奈道:「日後可不許像今日這樣魯莽,都是當娘的人了,怎能帶上孩子一起胡鬧。」
錦繡訕然一笑,生怕男人糾著這事不放,忙轉移了話題,「阿娘說,蔡婆婆答應過幾日上咱家來住,我已經讓魏娘收拾出一間偏房。」
「好。」
錦繡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禮大夫不在,有蔡婆婆在旁看著也是好的。
近兩年,蔡婆婆的身子骨大不如前,已經不怎麼幫婦人接生,平日多半靠徐家送去的接濟糊口,好幾次張婆子提出接她過來跟自己做伴,都被蔡婆婆婉拒。
理由是老人家離不得生活了一輩子的老房子,其實大家都知道,蔡婆婆還盼著多年前被抓丁上戰場的兒子。
她道,無論兒子還活沒活在世上,即便隻剩一縷孤魂,終歸有一日知道回來,她這個當娘的得給孩子留一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