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縣令家的公子
野秋梨樹生長在山頂下方的位置,村裡人都知道山上有兩棵野生秋梨,隻是現在長出來的果子生硬青澀,再過一個月秋收的季節,樹上的梨子不出半日就沒了。
梨樹並不高,賀年庚站在樹旁伸手就能摘個七八成,許是雨露的滋養,秋梨青澀的表皮透亮光澤,個個長得如姑娘的拳頭般大小。
不大會的功夫,兩人就摘了滿滿一背簍。
賀年庚提起竹簍挎到肩上,拉起錦繡的手,聲線清冽有些低沉的說:「六爺已經幫我們選好了住址,在新院子後邊那片竹林,你覺得可好?」
錦繡意外而又驚喜的眨眼一瞬,臉上笑開:「好啊,日後我們與我娘就在前後院了。」
「嗯。」見她高興,賀年庚眼底也染起笑意,繼續道:「砍掉的竹子,我想著包在牆外,可起到冬暖夏涼的作用,廊下往上砌高半尺,冬日裡加入炭火,地面暖和走動間不易從足底過了寒氣。」
她沒想著,賀年庚想得如此周到細心:「所以,你的意思是,從廊下到屋裡都鋪上木闆?」
「嗯。」
她記得這樣的房子隻有城裡鎮上的大戶,才捨得花大價錢建造。
前世,她成為孤魂後,時而飄到城裡見識到許許多多的新鮮趣事,也曾見過賀年庚所說的這種房子。
想到建新房子的錢,錦繡從袖籠裡掏出一隻荷包遞給他。
賀年庚挑眉微詫,荷包很明顯是新制的,顏色是適合男子用的寶青色,面上綉了幾片竹葉:「你親手給我做的?」
錦繡得意的點點頭:「喜歡嗎!」
上一世,她確實是個手不能提的廢物,但在女工針線活方面,不比城裡作坊的綉娘差。
賀年庚嘴角噙笑,彷彿有一股暖流填滿兇腔,指腹隱約捏到荷包裡有東西。
他看了眼錦繡,打開荷包,竟發現裡面放有幾張折好的銀票。
賀年庚不由得目光一怔,是幾張十兩面額的,便聽見錦繡語氣輕快的說:「咱倆的新房不能隻讓你一人想法子,這是我娘給我的私房,你收著,也算是我為我們日後的小家盡一份力。」
見小姑娘說的眉飛色舞,賀年庚有一瞬被她的天真逗笑,也從腰間拿出他那隻包漿的舊荷包。
今天他臨出門前,特意將這隻荷包帶上,就是想著找個機會把這些錢交到錦繡手裡。
錦繡愣愣的看著他的動作,真不想埋汰他那隻舊荷包,心想日後賀年庚用的都得經她之手,她的男人就得用最好的。
隻見,賀年庚從舊荷包裡拿出一摞摺疊的銀票攤開,同時將那五張十兩的銀票放到一起,轉手交到她手心。
從賀年庚拿出銀票的那刻,錦繡就已經傻眼,她知道賀年庚打獵的這些年,會攢些私房,但沒想到有這麼多。
剛剛她好像看到了一張百兩的銀票,不等她開口問,賀年庚就說:「蓋新房子的錢我已經準備好,現在全都由你來保管。」
錦繡意外的看著他,被喜歡的人放在心尖上倍受信任,誰能不動容。
旋即,止不住嘴角笑意,故意調侃道:「你就不怕我昧了你的錢,事後不認賬?」
賀年庚好笑的颳了刮她的鼻子:「日後我搛的都是你的,所有的錢都交給你。」
錦繡臉頰微紅,嬌羞嘟囔:「你都給我了,萬一你要用了怎麼辦。」
說著,抽出一張五兩的銀票。
賀年庚垂眸,輕柔的捏住她地手:「我身上還有些碎銀,平日裡也用不上。」
說完,低頭看著她的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她柔軟的虎口:「過幾日,我要去縣城一趟。」
錦繡拿著銀票的手微微一緊,覆上他的手背:「縣令家的公子給你來信了?」
「嗯。」賀年庚輕應點頭。
賀年庚要去縣城這事,錦繡是知道的。
這是賀年庚有求縣令公子扳倒賀年生一家的條件,至於賀年庚前往縣城要辦的是什麼事,錦繡並沒打算過問。
到底是初陷情意的小年輕,錦繡心裡不舍,卻也不想擾了眼下難得獨處的時光,轉了話頭,打趣道:「你還沒同我說,你是怎麼認識縣令家的公子?」
賀年庚目光深深的看著她,嘴角微彎,淡聲說:「兩年前在山上獵了隻成年的白狐,我將白狐送到縣城收狐皮的作坊,返回途中機緣巧合救下被兩隻獵犬追逐的方公子。」
錦繡聽得入神,甚至能想到當時對方有多狼狽和窘迫,不由得失笑:「如此說來,你於他而言是有救命之恩。」
賀年庚淡笑搖頭:「算不得什麼大恩情,賀重啟與主薄暗下勾當,涉及到官衙管制虛忽,其中關係錯綜複雜,若想讓縣令大人狠心徹查,必然有所交換。」
聽賀年庚話裡的意思,錦繡不由皺起秀眉:「那你這次到縣城,替縣令公子辦的事可有兇險?」
賀年庚望著眼前人,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隻不過是替方公子在文寶鋒會掌個眼。」
文寶鋒會?
心思聰穎的她,忍不住猜想:「古玩?」
見賀年庚笑而不語的模樣,錦繡知道自己猜對了:「你會辨識古玩?以前怎的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
賀年庚睨著她可愛的表情,得意地挑挑眉眼:「兒時與父親學了一二,略懂皮毛。」
錦繡有些意外,賀四叔在賀年庚八歲那年不辭而別,整個萬河村裡的人都知道賀四叔此一別就再也回不來,隻是鮮少有人再提及賀四叔。
「這些年,我與方公子時有書信往來,此人雖不學無術,倒是個文雅風趣之人,鍾情於各類文玩古物,但多數是看走眼。」
「你可是曾在他面前顯露身手,不然,他如何堅信於你!」
賀年庚點點頭:「去年,他特地帶了兩幅前朝居先生的字畫到鎮上尋我,如今居先生仍流傳於世上的真跡少之又少,世人難以從贗品仿製中分辨真偽,我父親早年曾得一幅珍品,所幸我記住了居先生落章習慣。這一次的文寶鋒會,傳聞將會展出居先生的兩幅字畫,所以,方公子特邀我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