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酒肆詩會
錦繡隱約感受到侄女藏有心事,不由擔心她在夫家受了委屈,按捺下心思循循善誘。
當她聽說顧家圍闈的那點事,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相較而言,從侄女口中得知的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許多,不過是小姑娘初為人婦初為人媳,一時間難以適應。
不得不說,再怎麼樣,田草的性子有一半是她教出來的,倒是沒給徐家丟臉。
「於情於理,肖大娘子是長輩又是你男人的母親,自是得敬重著些,你做得很好,雖說偶爾的委屈會讓你心裡不快,至少比那立規矩和挫磨媳婦的婆婆要好些。如今還是顧老太太當家,肖大娘子必然得顧及臉面,聽你說來,顧老太太是個明理的長輩。」
田草點頭:「祖母她老人家是不錯的,婆母也好,便是大嫂——。」
其實,田草也覺得在娘家長輩面前說起夫家嫂子的不好,總是有失夫家體面,但是這種事情一直壓在心底裡無人訴說,又難受得緊。
她相公時常為著外頭買賣的事情忙碌不堪,她也不好拿這點小事去煩他。
錦繡心下瞭然,拍了拍田草的手背:「這種事無論是誰家都是會有的,畢竟有些事情關乎到利益,便不是簡單的妯娌關係可言喻。」
「顧家大哥兒未來是要掌管整個顧家的買賣,你們兩口子是二房,他們會抵防確實無可厚非,但也不能真的軟了骨頭,做那縮在殼子裡的烏龜,這次顧老爺將府城的買賣交到顧軒手裡,想來也是有打算的。」
「將來便是分家,二房隻能得了府城的兩家鋪子,但也夠你們小兩口日後過得踏實,肖家雖說是臨滄縣的大戶,我們徐家拍馬都趕不上肖家的步子,但以後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況且顧老爺還年輕,有顧老太太和顧老爺在,大房再怎麼樣也不敢越了兩位泰山。」
田草抿唇點頭,她明白小姑說的道理,可是,她有時真的應付不來女人相處間的針鋒相對。
錦繡自是看出來小侄女的憂慮,笑道:「瞧你,你雖沒說出來,顧軒也不知道,但不代表顧家所有人都看不見。至少,顧老爺是看在了眼裡。」
田草聞言微怔,明顯看不透這其中利害。
錦繡細細點撥,「你看,便是這回顧老爺讓你們小兩口到府城打理買賣,變相讓你們留在府城另府別過,一來無不是培養顧軒的經商能力,二來也是為了讓你們二房遠離紛爭,這是好事。」
「日子少了不愉快的事情,總是過得舒心暢意,做起事來才能得心應手,這是個很好的考驗。」
田草恍然大悟地怔了怔神,她和相公都以為,此次公爹安排他們夫妻到府城,純粹是因為府城沒有主事的人。
錦繡沒有再往細的說,如果她沒猜假,顧老爺這步棋已是壓抑了許久,一來擔心過於面明,將來賀年庚秋闈當真高中,反倒覺得他看情勢下菜。
提前行出這一步棋,便不會讓人多想,日後二房媳婦的娘家當真有了個當官的直親,顧家也算從中借力多了層倚仗。
讓二房兩口子提前到府城,不日後秋闈放榜,一旦賀年庚一舉高中,無不是二房繼續留在府城最好的奠基石,而留在縣城的大房怎麼都沒話說。
田草很聰明,經過錦繡幾番點撥,很快想明白這其中的要點,不由得在心裡感慨,公爹很好的做到一碗水端平。
「小姑,你們這趟要趕著回鄉下嗎?」田草不舍地問出口。
錦繡笑道:「不急,我同你姑父留下來等著秋闈桂榜放了再回去。」
田草聽到這,心下鬆了口氣,立馬又揚起笑容來:「如此,我可以時常來尋小姑嗎?」
錦繡沒好氣的睨著她,嗔道:「瞧你,都已是別人家的媳婦,怎的還跟小時候一樣粘人,也不怕被你男人笑話。」
田草臉紅紅地道:「小姑,你就別取笑我了,相公他平日裡忙著生意瑣事,我初來地方好不容易有小姑你在,如果連你也不理我,我就真的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好,隨你。」
姑侄倆在正房裡說了好一會的體己話,眼看天色漸晚,顧軒打發跟來的小廝從迎來酒樓送來一桌席面,兩家人難得坐在一塊暢聊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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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詩會當日,顧軒專程派來馬車接上賀年庚和錦繡,田草已提前在酒肆訂好絕佳的位置等著,是二樓靠圍欄視線最好的桌面。
他們來到的時候,酒肆裡已聚集眾多文才學子,場面熱鬧,觥籌交錯。
明疏頭一回見到這種場景,小腦袋好奇得東張西望,身前掛著的小彩兜塞得鼓鼓的酥糖和乾果,錦繡擔心在酒肆裡沒有適合孩子磨牙的零嘴,帶上些好得讓小丫頭在這樣的場面消停。
詩會剛開始的時候,賀年庚仍算坐得住,陪著媳婦孩子仔細品茶,再有顧軒小兩口一同作陪,欣賞著下面展台上學子們高談闊論,精彩絕艷的比鬥。
自然,在這種場面會遇到熟人,比如好大侄兒賀丞景,以及幾年前賀年庚下場府試時識得的兩名舊友。
賀丞景與書院一同下場的同窗坐在樓下的席面,他當然也看到了賀年庚和錦繡,可是,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理,裝作視若無睹。
或許賀丞景覺得,如果在這種場面與賀年庚相認,少不得要與同窗介紹賀年庚,一旦讓同窗和在場學子得知賀年庚廩生的大名,風頭必然都被他搶了去。
他固然有私心,對於今年下場賀丞景有著十足的把握,同時他並不看好賀年庚能一舉高中。
在場學子,誰不是讀了十來二十幾年書的人,賀年庚的學識再是?然,也不可能越了真材實學的他們。
賀年庚識得的另兩位舊友,主動來到二樓與他打招呼。
兩人分別是來自淄縣的張書生,以及聊縣的孟書生。
張書生個子高挑,身闆精瘦,瞧著二十齣頭的模樣,身上的衣衫洗得發白,袖口有很明顯磨損的痕迹,性格謙遜有禮,說話也慢條斯理,瞧著便是位有涵養的學子。
孟書生已有四十,寒窗苦讀多年,幾年前總算掛上了秀才尾榜,今年下場便也是給自己壯個膽,直道對這一次的秋闈榜沒敢抱太大的希望,是個性子直爽的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