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李太傅
田草讓顧軒留下的幾名小廝將規置好的禮箱擡進後院的偏房,眼看著太陽馬上落山,錦繡讓葉嬸子到迎來酒樓訂兩桌席面送來。
不想,葉嬸子還沒出院子,迎來酒樓的掌櫃已是領上幾名夥計送來席面,不用猜也知道是顧軒提前打點好。
酒樓掌櫃今日才知東家二公子的娘子姑父,正是今日高中桂榜的解元老爺,心裡總算明白東家為何給二公子擇了這門親事,一場恩科二太太的身份瞬間比大太太更顯體面。
「二太太,解元夫人,二公子特地交待小的先將席面送來,晚些時候,解元老爺和二公子他們就回來。」
田草,「有勞掌櫃。」
「二太太言重,能為太太和夫人效勞,是小的榮幸。」掌櫃圓滑老道,討好的話信口拈來聽著讓人挑不出毛病。
錦繡莞爾,「我當家的可是還在客棧?」
掌櫃的點頭:「回夫人的話,正是。此前張舉人傷勢嚴重,好在請來的大夫醫術高明,已為張舉人處理好了傷口,二公子命人到城外的莊子把張家娘子接了來,小的都已安排好廂房,夫人不必擔心的。」
「好。」
很快,張嬸子帶著顧家小廝在前廳開了兩桌席面,錦繡讓他們把食盒放下不緊著打開,拿出備好的紅封給掌櫃和夥計每人都派了一封,討個吉利。
接到紅封的掌櫃幾人沒口子的道謝,直言這份差事真是沾了好彩頭。
葉嬸子前腳送走掌櫃幾人,回頭又一臉盈笑的來到前廳報信,「娘子,舅老爺來了。」
錦繡接過小羅氏和田草遞來的禮單,沒來得及擡頭,便聽見徐錦貴燦笑的大嗓門,「瑤兒~」
明疏一看見老舅,高興得飛撲上前,「五舅舅。」
徐錦貴俯身抱起小丫頭,高興得在手上顛了顛,樂得明疏咯吱直笑,「疏姐兒又長高了,可有想五舅?」
明疏眨巴著明亮的大眼,重重點頭,「想~。」
錦繡嘴角噙笑地收起禮單,上前兩步,不等她開口,徐錦貴又道:「我一進城就聽說了,咱家妹夫有出息給你娘幾個考出了好功名,五哥替你們高興。」
「多謝五哥,五哥今日倒是湊巧趕上了。」
徐錦貴笑道,「我是特地從鄰近的縣城趕來,想著過幾日隨你們一同回鄉,阿娘若知道年庚中舉,指定高興壞了。」
他就知道妹夫有出息,日後他可就是舉人老爺的舅兄,說出去臉上不覺有光,徐錦貴越想越高興。
約摸小半個時辰後,賀年庚和顧軒總算從客棧回來,一同來的還有年東年北以及孟伯弦,大家在前廳兩張席面舉杯同慶,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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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錦繡哄睡下閨女,賀年庚也從隔壁的偏房梳洗回來,洗去身上的酒氣,從身後攬過錦繡。
「今日辛苦你了。」他本該今日留在宅子裡才是,卻讓媳婦一人面對許多繁文縟節。
錦繡擡手覆上他的手背,側眸看著他,「不過是些小事,知道你因著賀丞景之事心裡對張秀才有愧,事情可都辦妥了?」
「晌午後,我讓顧軒安排人捎信回萬河村,想必族裡願意賣咱倆一份情面。」
說到這,賀年庚無奈地嘆了口氣。
錦繡從他懷裡轉身,擡手撫去他皺起的眉頭,「過去的事就別想了,便是張秀才是否願意?」
賀年庚點點頭,「據他所說的,張氏一族此番做為確實寒心,賀氏族學確是個臨時落腳的好去處。」
張丙懷下獄一事少不得張氏一族在背後做了把推手,若非張氏一族拎不清,經不住王家人使的銀子,以全族之名一同誣陷掐造事實,官府何能在短時日內將其定罪。
好在此案經朝中大臣查實,不然,憑張氏一族作的假證,已是夠張丙懷難以洗脫這身罪名。
賀年庚笑了笑,道,「娘子可知道,此次從京中來的大臣身份?」
錦繡莫名的眨眨眼,狐疑,「可是京中不得了的大人物?」
「此人乃當今皇上先生,太傅李大人。」
「據說,其早年便追隨皇上,一路伴隨從王爺到太子之路,其手腕了得,是皇上身側不可多得的明臣。」
錦繡心下瞭然一笑,道:「夫君突然提起這位李太傅,可是有何淵源?」
賀年庚笑了笑,知道什麼事沒有錦繡猜不透的,「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父親留下的那箱書裡除了給我留了書信,還有另一封信?」
錦繡點點頭,很快反應過來,意外的看著他,「父親書信裡提到,早年間欠他一筆人情債之人,莫不是李太傅?」
賀年庚微微頜首。
錦繡:……
她竟不想,四叔當年處處留【情】,無疑也是在為賀年庚多鋪了條路子。
錦繡震驚過後很快想起另一件事,她轉身從桌幾拿起今日收的的一份禮單,「這份禮單你看看,送禮主家不留名,還沒有回貼。」
賀年庚接過禮單,當看清落筆的【魏】姓,莫明的心頭一顫。
大膽的猜想縈繞心頭,不過很快緩下思緒,不想錦繡過早操心身世之事,他放下禮單,莞唇笑道,「許是誠心送禮之人,不圖回報。」
聽他這麼說來,錦繡半信半疑,且罷,既然對方有意掩瞞,他們也無從深究。
「倒是沒想著,你一朝高中,咱家倒是撈了不少好處,你可知今日城裡大戶送來的禮,禮單上雖沒表明,但在禮箱裡放了好些銀票,面額不大十兩的五兩的,湊和到一塊將近百兩。」
賀年庚挑挑眉,顯然不清楚這裡頭的彎彎繞,不禁搖頭失笑,嘆氣之餘執起媳婦的手,說道,「即如此,娘子收下便是。」
大不了回禮的時候,他稍加用心,提筆的字下足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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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後院,書房。
燭火通亮的書案前,李太傅幾番審閱手中卷子,滿意地捋了捋花白的鬍子。
「後生可謂,齊先生為大慶再續一良人。」
良久,李太傅方才放下卷子,擡眼看向案前的墨白,知道他這十年裡一直潛伏在兗州城行保護之責,老心寬慰道,「皇上為你尋了條好出路,日後好好跟著你的新主子。」
墨白抿了抿唇,點頭:「是,太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