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地下賭坊
漕雲鎮。
光線昏暗人聲嘈雜的地下賭坊,幾名露出強壯健子肉手臂的賭坊打手,跟拖野狗似的拎起傷痕纍纍的徐錦江父子倆,帶進裡邊一間昏暗的密室。
不大的密室撲鼻而來的是複雜難聞的氣味,牆壁上點燃了一盞油燈,光線影影綽綽的照亮密室裡的布局。
當徐錦江和徐志秋看清這裡邊擺放了許多折磨人的刑具,有捆著鐵鏈的刑架、燒得火紅的爐子以及烙鐵,紮滿釘了的案闆,長滿倒刺的皮
頓時嚇得渾身寒毛直豎,痛哭流涕的向打手們求饒。
然而,他們哭聲剛起,黑暗的暗角裡,傳來獵犬一聲聲兇狠的嘶吼。
兩人呼吸一窒,驚恐的擡眼看去,竟發現角落有一隻被困在籠子裡,沖他們齜牙咧嘴的獵犬。
獵犬體型龐大,兇相畢露,齜牙咧嘴,好似隨時隨地破開鐵籠撲出來,把他們當成破布般撕扯分裂。
父子倆大驚失色,未知的恐懼如黑夜裡的魔爪緊緊的扼住他們的脖子,彷彿連咽口水都頓覺困難。
兩名摁住他們的打手,毫不客氣的擡腳往他們的膝彎踹去,膝蓋骨頭重重跪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脆響。
而在他們跪著的面前,有一張普通的四方桌,桌面擺有吃剩的半隻燒雞,以及半碟子炒花生米,還有揭了蓋的小壇燒酒。
濃郁的酒味混雜滿室陳舊的氣味,更讓這間逼仄的密室壓抑得讓人喘不上來氣。
桌前坐著一名蓄滿絡腮鬍的中年壯漢,他面相兇惡,哪怕是靜靜看著你,冰冷的眸子就像把尖刀穿透你的心臟。
他一隻腳踏在旁這椿櫈高高隆起膝蓋,狀似漫不經意地掃了眼地上的父子倆,嘴裡叼了根剔牙的竹籤,放下手中酒碗。
開口的嗓音是渾然天成的粗獷,極具威懾:「上回,你倆欠老子賭坊三兩,用你家婆娘來抵債,這回又欠了多少啊——?」
壯漢語調拉長,嚇得父子倆哆哆嗦嗦得不敢擡頭直視。
這時,身後的打手聲音洪亮,向壯漢稟道:「老大,這回可不得了,足足欠了十二兩。」
壯漢聞言,不可思議議的將目光落在地上二人身上,忽然張嘴大笑,笑聲哄亮。
徐錦江隻覺得男人的笑聲如鬼魅,讓人不寒而慄。
壯漢收起笑聲,玩味地打量地上兩人,似在調侃這對父子長本事。
徐錦江擡起被打腫成豬頭的臉,哭喪著哀求:「彪……彪爺,銀子我們一定還,還請彪爺寬限幾日,我們一定弄來銀子還你。」
徐志秋雙手撐著地面,連連點頭不疊:「對,我們會還,一定還……。」
先前在賭桌上,父子倆已經被打手好一通收拾,生怕今日拿不出銀子,再也踏不出這個地方。
被喚作彪爺的壯漢,擡手拿下嘴裡的竹籤朝地上啐了口,坐直的身子忽地傾俯下腰,兇神惡煞的湊近徐錦江,嚇得他瞳孔猛然一縮,大氣不出敢。
「怎麼還,拿你們的命還嗎?」彪爺狠戾的氣息噴了徐錦江一臉。
一股寒意,陡然從腳底直竄背脊,徐錦江呼吸一窒,一動不敢動。
經營地下賭坊多年,如眼前這對父子一樣,輸了拿不出錢的賭客比比皆是,鎮場子的打手早已見怪不怪。
這種時候,他們有的是手段從對方身上討回利益。
彪爺厭煩的坐直身子,遞了個眼色給打手。
徐錦江心頭大驚,哆哆嗦嗦的開口道:「彪爺……彪爺,你聽我說,我們有銀子還你,鎮上樑家的女婿是我四弟,他有錢,我們父子倆一定能把錢還你。」
徐志秋跟著點頭不疊,磕磕巴巴的說:「對對對,那是我四叔,還有,還有我在鄉下的小叔,他們都有錢,他們一定會把錢還你。」
不料,父子倆的話聽在彪爺耳中,彷彿是天大的笑話:「你說咱鎮上樑家的女婿是你兄弟?!」
徐錦江婉如抓到最後一株救命稻草,急切道:「是,他是我兄弟,是梁家的贅婿,別說十二兩,一百二十兩他都能拿出手,還請彪爺放了我們爺倆,我們這就去給你取錢。」
隻見,彪爺無語的翻了個白眼,舌頭抵了低腮幫,絡腮鬍抖了抖,下一刻揚手狠狠的給了徐錦江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震耳欲聾,扇懵了徐錦江。
「去你娘的敢耍老子,當老子傻嗎?」彪爺明顯一副被氣笑的樣子:「梁家老大在縣衙門當主薄,你讓老子去招惹官府的人?是老子不要命,還是你不要命啊!」
徐錦江被抽得耳鳴目眩,很快又醒過神來。
先前覺著找到救星的徐志秋,見狀,當即閉緊了嘴。
徐錦江連忙又道:「彪爺,是我的錯,我不去找梁家,我回鄉下給你取錢,我娘還有我最小的兄弟,他們在鄉下也有錢,他們一定會把錢給我。」
徐錦江以為彪爺聽到這話,多少會鬆動態度。
不想,又一記耳光直抽得他眼冒金星,眼前一陣白又一陣白,差點栽倒在地。
再次被打懵的徐錦江,怎麼也想不明白,彪爺為何不相信他的話。
彪爺睨著兩邊臉頰高腫對稱的徐錦江,臉色愈發陰沉:「還把老子當猴耍!你鄉下老娘真有錢,上回的三兩銀子,用得著把婆娘送來抵債!」
對上這對父子眼底的絕望與哀求,不等徐錦江再張口辯解。
彪爺已斂起眸色,厲聲發話道:「把他倆送到隔壁鎮上的煤窯,賣給窯子的管事,收回老子的十二兩。」
「是。」幾名打手聞言,立馬上手拖拽。
徐錦江父子臉色大駭,當即哭求地給彪爺嗑起頭:「不要啊,彪爺饒了我們吧,我們會把銀子還上,還請彪爺行行好。」
即便地面被磕咚咚響,彪爺連眼皮都不擡一下,打手自然不會與他們客氣。
先是一人一腳,將他們踹倒在地,再薅起頭髮連打了幾記響亮的耳光。
父子倆鬼哭狼嚎的吵鬧,招來角落籠子裡獵犬的叫喚。
彪爺很是不悅地蹙起眉頭,不耐煩的冷聲道:「帶走帶走,把人打廢了,誰給老子十二兩!」
打手們聞言,立馬住手:「是。」
隨後將地上的父子倆連拖帶拽的帶離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