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國喪期滿
第0255章國喪期滿
永樂三年,初冬。
國喪眨眼飛逝,這三年裡錦記商行的買賣在整個兗州城嶄露頭角,錦記食坊鋪開遍了每一座城鎮,還在府城開了第二家糧鋪。
萬河村和周邊鄰近的村民們陸陸續續靠種植木薯,再倒手賣給錦記加工成木薯粉,日子都得到良好的改善。
徐錦貴在鎮上置辦了套不大不小的二進宅院,但是張婆子老半輩子習慣在鄉下過日子,用老人家的話講,住在鄉下周邊都是親近的鄉裡,搬到鎮上連個嘮嗑的老熟人都沒有,置辦的宅院成了徐錦貴出門辦事臨時落腳的地。
兩家的孩子也都漸漸大了,丞己和丞舟在祝先生悉心的教導下,學識課業穩紮穩打,便連五歲皮實的小丞卿,信口便能牛來兩句詩句。
不愛讀書的隱哥兒在他六歲那年,也被老子強行押到賀家小院書房,讀了兩年書的小孩哥總算認得幾個大字,用徐錦貴的話講,將來小子能看懂那賬本賬冊,也便不求他多有出息。
離開三年的丞延在禮大夫的教導下,也沒丟了那份學識,賀年庚和錦繡每半年便收到孩子親筆捎來的書信,孩子在信中稚嫩的表示對爹娘的牽挂,他的身子在【閑人居】也得到良好的調理,再過兩年就能回到爹娘身邊承歡膝下盡子女孝道。
每每看見丞延的書信,錦繡就會忍不住熱淚盈眶,每到換季都會提前給孩子送去親手裁帛的衣裳鞋襪,以此寄託對孩子的牽念。
賀年庚這幾年韜光養晦,學識上的沉穩內斂讓祝先生也為之暗暗嘆服,心道,有過目不忘的【金手指】便是比他這個外世來的【學神】抗打。
老人家心裡這麼想著,表面上卻時有不服,常常與賀年庚在書房對奕文采,或是就某編策論唇槍舌戰,最後的結果就是錦繡親手做來好吃的果子,讓賀年庚與老人家賠禮道歉。
大白話就是:哄哄。
沒得把老人家氣出個好歹,家裡孩子還要不要先生了。
出了國喪期,顧徐兩家的親事便提上了日程,凜冬臘月初六是今年最好的吉日。
時隔多年,徐家再次嫁女,這回嫁的是孫女,村裡人都知道徐家結的姻親是縣城有錢的大戶,個個直嘆徐家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徐家。
徐家偌大的小院張燈結綵,鑼鼓聲歡笑聲霎時間撕開三年國喪壓迫在老百姓身上的沉悶,院子裡一如既往的開了十張宴席,沒被請到的村民們都收到徐家送來的禮包。
禮包裡是尋常的瓜子花生桂圓紅棗,酥糖果子以及用紅繩串在一起的二枚銅闆,寓意同心同結,為新人討個吉利的彩頭。
顧家二公子以及接親的車隊提早一晚到了鎮上歇腳,趕在翌日吉時來到了徐家。
二十歲的新郎倌顧軒,到底是大戶出身的公子哥,長相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對於父親為他擇選的這門親事,他無比順從。
自小隨老子經營買賣的小夥子,深知將來分家自己的二房抵不過大哥,父親用心良苦的為他籌謀,隻若媳婦家的姑父將來一舉高中,深得姑父和小姑看中的媳婦,必然能助二房的一臂之力。
與宴席外一樣熱鬧的姑娘閨房裡,妝扮好的新娘子滿臉嬌羞的被長輩嬸子們圍著打趣。
梁氏做為出嫁姑娘的四嬸,梁家也特地送來一擡添妝,為出嫁侄女在婆家人面前撐場面。
王氏自不必說,張婆子和五房為小姑娘置辦了八擡嫁妝,早些年徐錦貴已轉換成商藉,在置辦嫁妝上不必像農籍那般束手束腳,徐家雖比不過顧家,在嫁妝上儘可能的讓家裡姑娘不被婆家看低。
錦繡也為小侄女添了一擡嫁妝,多數是實用的好料子和一些敞亮的擺件物飾,穿在身上和擺在房裡的物件,多少能讓侄女未來的婆家人知道,她侄女雖是高嫁,但背後也有娘家給撐著。
梁氏說:「等會兒新娘子出門,你四叔和你姑父會隨了你一同前往縣城。」
田草吃驚地看著兩位嬸嬸和小姑,心頭感觸,眼眶也隨之微紅:「謝謝嬸嬸。」
王氏拉過田草的手,嗔道:「瞧你,今個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許掉淚珠子的,除了你四叔,你的幾個表弟也會一同過去。」
聽到這裡,田草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暈染了眼眶,抿著唇哽咽著嗓子眼不知道說什麼好。
錦繡拿起手帕替田草揩去眼角的淚,說:「快聽你五嬸的話,今日不許再掉金豆子。」
田草抿著唇直點頭,可是怎麼都壓不住上湧的淚意,是不舍更是感動。
梁氏和王氏在旁看著,不由得揚起感慨的笑容,彷彿眨眼間,從前的黃毛小丫頭不知不覺間就長大了,今日就要成為別人家的新婦。
知道錦繡與侄女的交情最好,二人識趣地交換了個眼色,悄然退出房門外。
見狀,錦繡將帶來的一隻木匣子移到小姑娘面前,說道:「可曾記得多年前,我同你姑父帶你到鎮上認過的那家麵館?」
田草吸了吸酸澀地鼻子,重重點頭,她當然記得,那是她第一次到鎮子,也是第一次到酒樓看曲兒。
錦繡嘴角揚起一笑,打開小姑娘面前的木匣,裡面放了幾張契書。
「這裡面除了那家麵館鋪子,還有最近一兩年我同你姑父給你在縣城置辦的兩家鋪子,門面雖說不大,位置是極好的,鋪子的地段年忠都知道,外面的事情你若放心便交給年忠去辦,每月收到的租銀年忠家的會送到你手裡,留在手頭上傍身。」
「除此之外,還有這一百兩銀子,這些年咱家草兒為自家買賣做了許多事,我們當長輩的都是看在眼裡,這銀子你也隨身揣好,以備不時之需。」
田草即震驚又感動,再次壓不住眼底風乾的淚意,哽著嗓子眼地喚了聲:「小姑~」
看見小姑娘哭,錦繡眼底也有些泛紅,她壓了壓鼻腔,為田草拭去淚水,嗔道:「快別哭,把新婚妝哭花兒就不好看了。」
聽到這,田草想到自己臉上頂著的厚重妝容,又不禁破涕為笑。
心道,新娘妝真真是不好看,要不是多年前見過小姑化的新娘妝,她都要以為喜婆婆故意往她臉上撲這麼厚重的胭脂。
姑侄倆在閨房裡又哭又笑,畫面溫馨又讓人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