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邢如則已有所疑
邢安青垂眸定定的望著跟前的人,許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巨大的謊言中,現在的他又怎會輕易相信邢浩的三兩句話。
邢浩似料到主子的反應,他繼續道,「大爺,前些天卑職暗自跟蹤邢植到城郊外的一處莊子,發現裡面藏了十幾名身患重疾的幼童,個個身上都長滿紅疹。今日城中突發痘疹,卑職懷疑此事是邢植利用那些孩子將疫病帶入城裡。」
邢安青聽到這,不由得挑了挑眉,「你跟蹤邢植?意欲何為?」
邢浩低頭抿了抿唇,抱拳的手指關節不覺緊了幾分,「大爺,卑職懷疑我爹當年無故失蹤是邢二……。」
邢浩的老子原是邢如章身邊最得用的副手,尤其得他年幼時在駐營,邢如章突然重用起從祖地來的族人邢二,而且處處抵防他老子。
邢浩曾聽老子在私底下與母親提及,覺得邢二此人不對勁,沒多久母親突染重疾離世,再之後他老子也不知所蹤。
邢浩知道一時半會,光憑自己的直覺是解釋不通,「大爺,無論您信不信卑職,卑職此生絕不會背叛主子。卑職覺得邢植當下出府,該是又前往那處莊子。」
邢安青緩了緩,目光平靜得盯著邢浩,半晌道:「你想怎麼做?」
「拿下邢植,控制城外那座莊子,大爺您不也想知道主君背地裡讓邢植所為之事,卑職願為主子掃清障礙。」
邢安青笑了笑,微微仰起下巴深吸了口氣,明顯放鬆了幾分戒備,「好,我要看到的是結果。」
「是。」邢浩把握十足的起身離去。
望著再度關上的房門,邢安青晦莫如深斂起眸色。
如果事情真如邢浩所說,邢如則在城裡製造痘疹疫病,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造成輿論與恐慌。
據他所知,大人少能感染小兒的水痘,除非身體孱弱者,成年人一旦染上痘疫,緻死風險是小兒的幾倍。
思及此,邢安青不覺握緊了背身的雙拳,即刻擡步離開自己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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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府,語風齋。
丞舟已經醒了,身體仍在持續低熱,身上臉上的瘙癢如同螞蟻不停啃噬他的皮肉,讓他想撓又不敢撓,極力強忍下這役難耐。
錦繡用帕子仔細為孩子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少遊乖,你禮爺爺說了好生躺幾天,待痘子發出來了便好了。」
丞舟望著娘親在榻邊為他侍疾,心裡即難受又感動,微策紅著眼眶,「娘親,讓您操心了。」
「說的什麼話。」孩子的懂事,再次讓錦繡險些止不住眼底的淚,嗔笑道:「娘親會一直在這裡陪著你,等你好了,娘親帶你們到郊外莊子住幾日,前陣子你們不是說,書院的先生讓你們寫實,你爹爹離京前已經讓你年忠小叔在莊外置辦了座不錯的莊子,山清水秀靠海環山,待你年忠小叔帶人把莊子修葺一番,日後你們隨時可以去住。」
丞舟高興得揚起一笑,擡起手想為娘親拭淚,似發現自己手背上長滿了紅疹,又連忙放下。
「娘親,少遊很快就能好。」
「好。」錦繡握住孩子放到半空的手,輕輕為他吹去皮膚上的騷養,「娘親和你弟弟妹妹都等你好起來。」
「嗯嗯。」
望著懂事的長子,錦繡眨去眼底的淚,雖然禮大夫說孩子的痘疫不算嚴重,可看見孩子這般難受,當娘又怎會不心疼。
如同一把把尖刀一下又一下的剜著她的心臟,眼下年庚不在京城,她必然要護好家裡所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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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莊子。
邢植不敵邢浩的武力,接連遭到重擊倒地吐出一大口血水,不可思議的望著臉上戴著面巾,卻無比熟悉的眉眼。
「邢浩,你怎麼敢!」摔倒在地上的邢植,緊捂著兇口,氣憤的問。
「各為其主,若真正算起來,你欠我的可不止這一點。」
邢植不明所以然,守在莊子上的打手也都被邢浩帶來的人一擊斃命,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倒一地。
這時,後頭院子裡傳出孩子的哭聲,一個個蒙面漢子一手夾著一個把裡頭的孩子全帶了出來,「孩子全在這了。」
邢浩望著一個個臉上脖子上發滿痘疹的孩子,冷聲道:「把人帶到咱們的莊子上,讓候在那裡的大夫仔細給他們用藥。」
說罷,垂眸望著眼底下的手下敗將,「這人也一併帶上,關押起來。」
「是!」
邢植氣極敗壞,捂著兇口便要爬起來,「你敢,唔——。」
狠話撩到一半,再度被邢浩毫不情的踹倒,兩名蒙面漢子近前一左一右的用麻繩將人捆綁,隨便一團破布堵住了邢植大喊大叫的嘴。
邢浩冷眼看著這一切,幾名蒙面漢子從馬車裡提下一壇壇火油,灑遍院子的周圍。
最後,邢浩接過手下遞來的火把,隨著火把撩下,[轟]聲悶晌,火光順著火油很快將整座院子吞噬。
那些身染痘疹的孩子和被五花大綁的邢植,分別被丟上了兩輛馬車,一行人快速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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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深,邢如章一直沒等到邢植回稟,斂起老眸深思片刻,大概猜到事情發生了轉變。
他從棋盤中悠悠起身,不緊不慢的望著眼前的黑衣護衛,「邢植廢了,不過也無妨,影響不了大局,倒是讓本君小瞧了咱這座府邸裡的人。」
黑衣護衛不解,皺著眉頭道,「主君,您是說咱府裡混入了他人耳目。」
邢如章笑著搖頭,淡聲道:「恐怕是生起疑心的內賊!」
護衛震驚得屏住呼吸,主君意有所指之人在他心底呼之欲出。
邢如章繼續道,「罷了,他有幾分頭腦,本君還是知道的,與其把他殺了,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細盯著他近來的動向。」
「是,主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