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未修(九六)
年庚夫妻倆從雅居院回到韶光居,他們離開前,孩子們還在同他們的祝爺爺敬酒,今兒老人家開心也便由著孩子。
其中,當屬禮大夫在宴席上感慨頗多,曾經以為攜途孤寡一生的好友,臨老竟還喜結連理。
如錦繡所言,禮大夫不過四旬出頭,正是老當益壯的年歲,仔細張羅結個伴,未來的日子身邊總歸有個知冷熱的體己人。
奈何,夫妻倆幾番旁敲側擊,全被禮大夫用話頭打了回來,說什麼拖家帶口防止他製藥的速度,直讓人聽了啼笑皆非。
不管如何,將來兩位長輩由他們家看著,身邊自然缺不了近身伺候的人手,也便隨了禮大夫的心意去。
說到張羅人生大事,夫妻倆同樣沒漏了好友孟伯弦,瞧著五大三粗的壯漢,實則,酒量還不如祝先生的一半,早早便酒得不行,年庚讓人扶他回晚香院歇息。
年庚按錦繡的意思,曾勸過好友再娶,孟伯弦卻嚴詞婉拒,直道他如今孤身寡人過得自在,想什麼幹什麼都沒人管,到底是忘不了曾經的家變帶來的傷害,聽他這麼說來,夫妻倆便也放下操碎的心。
錦繡不願去猜想魏老太可曾有過半分後悔,畢竟已經是發生的事實。
在背後出謀劃策的是宮裡的淑妃,三皇子黨覬覦魏雲宵這個功將已久,且也有意與定國公府結個近好。
魏雲宵起初怎麼都不答應,更不願背負被算計的罵名,定國公府同樣不願承認這門婚事,相比較起三皇子黨和華家,他們想聯姻的勛貴哪個不比華家強。
但架不住三皇子黨以華閣老為首的一眾官員當眾攪渾,以及淑妃跪求到蕭帝跟前,哭著讓蕭帝替她那失了清白的可憐表妹做主雲雲。
蕭帝自然看出魏雲宵多有不願,可在心底權衡之後
前頭娘子是他自己所相中。奈何紅顏薄命,未為他誕下一兒半女便香消玉殞,不知這其中是否有魏家人的手筆。」錦繡說到這,默了默,「早些年,魏邦給他房裡納了門續弦,是他那些追隨者家中的嫡女。」
她說著,又嘆了口氣,「他這次離京並沒帶上房裡的妻女,許是忌憚皇上對他起疑心。」
他說到這,微微一笑道:「晚些時候,讓竹言竹語走一趟,先了解清楚這對母女的境況。」
錦繡會心抿唇,說道:「也好,倘若母女倆相依為命也便罷了,許是她們的命數,若是那位續弦起了心思,總歸給魏三爺留下一絲血脈,他到了邊關不大可能再娶。」
「好。」
錦繡不知道,她的話倒是一語成讖,
現在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但在何氏心裡想來,
至於這兩名年老珠黃的妾室為何能被姜氏容下,到底是因為她們在姜氏手底下討了多年的生活,不念及半點情份,也得念及她們識趣,早早將夾帶私藏的幾樣珠釵交給姜氏。
早前,錦繡從魏風口中得知,前十多年三叔魏雲宵一直沒放棄尋找她和娘親,便是如此她也該還三叔一份情。
錦繡提前安排好的馬車和伺候的人手,隻待魏鐵蘭做出正確的選擇,便都隨著她去,如若魏鐵蘭選擇離京別處謀生,這些待遇自然是沒有。
裡的那兩把竹椅,乘著涼風享受難得的愜意光景,不由得感慨萬分。
想到阿不那小子,問道:「近來,聽說阿不夜裡都歇在莊子。」
錦繡望著月色,嘴角微笑道,「是個實誠的孩子,擔心趕不及料子上新,專門留在莊上盯著。等他多帶些人手出來,供他到書塾上幾年學,好的將來也能打點鋪子整理賬目。」
年庚笑了笑,拉過媳婦的手,說道:「主意不錯,」
想到丞延那孩子以為自己事情辦得隱秘,實則整座府邸都被他的老子娘布下眼線,知道孩子一片好心,他們倒也沒去戳破。
錦繡聽了後,不覺揚起嘴角無聲一笑,「幹得不錯。」
她誇的是竹言無意刺下的那劍,助長那對夫婦對魏家女眷的怨恨,借這幫人之手徹底斷了魏雲朗這一房所有的血脈。
「眼下尚且未知。」
邢安青微愣,「爹,您的意思是說,如果賀年庚已知咱家同竇家私下往來,還向咱家投誠,必然是在給咱家挖坑?」
邢相難得賞識看了眼長子,「沒錯,如果他已經知道,那麼他此番之舉多數是埋下陷阱。」
「爹,可是我幾番同賀年庚會見相談,都未曾聽他提及竇家,也並未見他向我試探。」
邢相瞬間收回先前那番賞識,涼涼瞥了記白眼,須臾又道:「不過,不管他埋下什麼伏筆,這筆賬他怕是無法如願。」
邢安青不明所以然的眨了眨眼。
可見得邢相當下心情極好,毫不吝嗇的細細掰碎講解,「倘若他埋下的是伏筆,那麼便是想將衛主事從工部屯田司調理京城,但他可就算錯了,人固然是要離京,但也離得其所。我們可藉助這批新糧食,讓衛主事在各地軍營裡停留些時日。」
經老子這番點撥,邢安青瞬間恍然大悟,「我明白爹您的意思了,所謂新糧食,固然需得派發到各地軍營耕種,如此,衛主事便可仗著這個恍子,留在軍營裡替我們辦事。」
邢相微微捊著鬍子,說道:「明日本相便會在朝堂上向皇上覲言,你私安排幾個得力的人手給衛主事。」
「是爹,兒子明白。」
邢安青當下也想到老子要怎麼應對,雖然把衛主事調離京城他有些捨不得,眼下馬上就到了各地秋收時節,戶部稅收的登記與工部屯田司悉悉相關,沒了衛主事那麼他今年能撈到的銀子將大打折扣。
可是這批新糧食發放到地方,讓衛主事在地方稍做手腳,可通過虛報損耗,偽造文書等手段將糧種出售,這筆缺失的營收也是能填補上,重要的是衛主事接下來替邢家乾的事情。
將來衛主事回京,朝廷必然會對其升職調任,要是能直接取帝工部侍郎的職務,日後他還愁沒有油水可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