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侄女田草
在徐錦繡的意念中,眼前是一片迷霧縈繞,青山綠水,美如仙境之地。
同她說話的是兩隻體形龐大的金雕,它們從前方的山巔展翅俯衝,以勢不可擋之姿,沖她襲來。
錦繡驚懼之下,瞳孔猛然緊縮,根本來不及躲閃,渾身一顫間,下意識擡起雙臂擋在臉前。
緊接著,一陣颶風迎面而來,掀起她額前的劉海、袖子以及裙擺,卻沒有料想中的傷害。
旋即,耳旁再次傳來金雕的唳鳴:「哇哇~~」
[主子、主子,太好了我們終於見到主子了。]
徐錦繡:……
【哇哇~~】
[廢話,咱倆看到主子不是正常嘛,重要的是主子終於見到咱倆。]
【哇哇~~】
[嘿嘿,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徐錦繡:……
要不是傳入耳中的對話如此真實,錦繡真要以為自己病得不輕,她還沒來得及復仇,還沒帶上阿娘逃離這個吸血的家。
她慢慢放下擋在眼前的手臂,發現那兩隻金雕正環繞在自己身前。
漸漸的,確定它們沒有惡意,錦繡緩緩平復卡到嗓子眼的心跳,也確定這不是夢。
她抿了抿唇,稍稍壯著膽子開口問:「你們方才說是我的靈獸?」
【哇哇~~】
其中一隻毛色更顯光澤的金雕,興奮地揮動翅膀:[對啊對啊,爺爺說隻要我倆隨主子行善積德,早日贖清罪孽,就可免於天罰。]
徐錦繡莫名低喃:「爺爺?罪孽?」
體型更為壯實的金雕,唳鳴聲粗壯【哇哇~~】
語氣卻略顯尷尬:[我們的前生比較調皮,不過主子您放心,現在我們已經改過自身,日後便是主子您的得力助手。]
[是的主子,從此之後,我倆任憑主子差遣。]
徐錦繡木然呆愣半晌,一時間不知是驚是喜。
短時間內接受她已重生的事實,再面對突如其來的兩隻靈獸,隻覺得腦子不夠用。
縱然活過一世,做過鬼魂。
但,這種事,還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更何況,她並不認識金雕口中的【爺爺】。
徐錦繡看出兩隻金雕似不會輕易告訴她【爺爺】所謂何人,緩了緩神,再次開口:「你們真能替我辦事?什麼事都可以辦?」
【哇哇~】
雕妻語氣歡快地道:[主子您放心,我們能辦的事可多了,隻要主子您需要,我們隨時為主子效勞。]
徐錦繡訕然淺笑,明顯不太相信的樣子。
不過,為了考驗兩隻金雕的本事,徐錦繡眼珠狡黠一轉,道:「有件事我確實一直想不通。」
雕妻積極踴躍,好似初上工的小管事,有著拍不完的馬屁精神:[好呀好呀,主子儘管放馬過來。]
徐錦繡正了正色,胖嘟嘟的臉龐嚴肅幾分:「誠然,前世村長家看中我能給他們家傳宗接代,可是村裡也不隻有我一個待嫁姑娘。況且以他們家的勢力,十裡八鄉什麼樣的兒媳婦找不著,為何兩世都隻盯上我一人?如果說,這其中少不得徐錦江和徐錦桃兩人的穿掇,但依我看,並不全然!」
[沒錯。]雕妻撲展著翅膀,道:[主子您真聰明。]
雕夫:[在主子兩歲那年,曾有一名了得的道士為您蔔過一卦。]
徐錦繡聽聞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情鬱悶到無語失笑。
要不是有著輪迴兩世的經歷,她從不信什麼神明庇佑之說,倘若她真如當年那名道士所言,天生富貴傍身,那麼前世何故落得凄慘下場,死後魂魄還被困於凡間多年無法進入輪迴。
而當年老道士的話,老徐家估計都快忘乾淨,或者說從未當真,不曾想村長一家倒是對此卦上心。
想來前世賀家逼迫她生兒育女,是以為她生下的孩子必然不差,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是這也不是他們殘害她的理由,更不是阻止她與阿娘至死不能相見的道理。
思及此,徐錦繡不由得攥緊身側的兩隻手,如果可以,她現在最想對付的是當年那位老道士。
倘若不是老道士假好心為她蔔卦,哪會引起後來那許多事。
兩隻金雕讀懂主子心裡的憤慨,訕訕然地撲騰著翅膀,趁主子不備灰溜溜地展翅飛回山巔之上。
待錦繡回過神,那兩隻玩意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鬱悶得她無力嘆息半晌,眼看天色不早,再晚回去被阿娘發現,她還得找出一番說詞借口。
十幾年來,阿娘從不讓她沾手家裡半點活計,更不用她下地幹活,要是知道她今天偷跑到後山,嚷嚷起來倒是讓大房記進心裡。
日後阿爹發現藏在山上的寶貝不見,提起此事,上下八百個心眼的大房,定會聯想到她今日上山之事。
她倒是不怕跟阿爹撕破臉皮,至少先把阿娘從老徐家摘出去,免得阿娘再為這家子白眼狼勞心勞力,最後落不到半分好。
下山的路輕省許多,她撿了根硬實的樹條做支撐,腳下的步子沉穩輕快。
快下到半山腰的時候,隱約聽見前邊傳來小丫頭的爭吵辱罵。
錦繡聽出是自家幾個侄女,大房的田花田枝還有三房的田草。
她不禁豎起耳朵,便聽見大房姐妹倆在欺負田草。
三個小丫頭身上都背著竹簍,唯有田草丫頭背上的簍子塞滿了野菜和豬草。
瘦弱的小身闆,背著比她人還高的一簍子草,面上用藤條捆了一大摞,瞧著就沉,壓得腰背微彎。
十歲的田花帶著八歲的小妹田枝,直衝田草身上吐唾沫,嘴裡髒話不疊:「死災星,誰讓你偷吃了早上的半塊饃,說好的你每天早上分的半塊,要留給我們,你敢偷吃。」
田枝聲音稚弱,卻不亞於大姐的尖酸:「就是,災星掃把星,你怎麼不去死,咱家養了你這麼個廢物,你也配吃家裡的饃饃。」
說罷,姐妹倆便衝上去對田草動手。
孤立無援的田草,生性本就膽小,怯懦的不敢閃躲。
直愣愣的被推倒在地,因背了沉重的豬草,整個人不受控的往下坡栽了個大跟鬥,手掌也磕破了皮,卻咬著牙隱忍眼底的淚,不讓自己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