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未修(六四)
孫老太太請錦繡陪同在正中主桌,可見得孫老太太極為看重她,可在旁人眼裡都隻認為,深居簡出的孫老太太怕是不知現在捧著的郡主,將來搞不好成了拖孫家落水的黑手。
孫老太太緊接著吩咐身後的劉嬤嬤,「姑娘都在後面的花園裡賞花,你仔細領賀小姑娘過去同小姐妹們玩兒。」
「是,老太太。」
錦繡點頭,目光示意丹若和杏月一併跟上。
孫老太太旋即招呼著錦繡同眾人到前邊入席,小姑娘的席面安在後院的花園,那裡有幾處寬敞的抄手遊廊,擺上席面姑娘們還能連帶著一塊賞花兒。
錦繡也不同老太太客氣和嚴氏一起攙扶老太太前往席宴,顯然,她的殷切看在旁人眼裡,又是一副惺惺作派,指不定是在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
心思活泛的官眷,更是往陰謀論上暇想,難道是意圖策反孫家不成?
我向來知道以殿下的宏志,又怎會甘於困在那小小的四方小院,
眼下瞧著,那位娘子獨特心裁的妝造,倒是在眾女眷堆裡讓人眼前一亮。
眼下情況,對方娘子的態度,倒是讓錦繡頗感意外。
世人拜高踩低趨利避害本是天性,何況身處這種名利場,
來到上京這麼久,她還是頭一回見著如這位娘子大方奔放的性子,實在讓人忍不住想了解交好。
「好。」即便老太太不去,錦繡必然要去看一眼才放心,哪怕閨女身邊有丹若和杏月,她魏瑤的女兒豈容她人隨意欺辱。
孫家做為宴請的主家,府裡生了事自然也難逃其咎,孫老太太隻盼著別鬧出什麼幺蛾子,白白毀了她的一番用心。
眼角餘光也是注意到周遭投來好些異樣暗嘲的面孔。
她早就料到,今兒到孫老太太的壽宴,將會受到各家官眷暗地裡的不滿與誹議。
邢相臉色深沉的默了許久,悠悠抽了口氣,捊著鬍子說道:「你暗中派幾人走訪揚州,打探清楚那名真人可是回到了竇家!」
「是,爹。」邢安青從大理寺得來消息,原來,昨兒抓進內獄裡的老道,非真人本人。
「爹,兒子想,既然真人擺脫了蕭燁的狗腿,無論上哪咱何必操心,反正隻要別落入於我們不利的人之手,咱大可隨了他去。」
邢相涼涼瞥了眼老兒子,長嘆道,「竇家花大價錢找來的真人,若真沒點本事,何至於特意送到京城。」
聽老子話說到這,邢安青已是恍然大悟,「爹說的是,是兒子考慮得不周,兒子回頭便吩咐人去辦。」
上京城裡暫時沒人知道【寶和布行】的東家出處,倒是因為眼見門前舞獅喧鬧,總算等到剪綵結束揭了門前招牌的紅布。
在店裡夥計的吆喝聲下,三兩成群的娘子太太紛紛進店挑選料子,當真切看見木挺上好看的衣裳,個個都止不住一陣驚嘆,
「知道了娘。」江心月頭也沒回,今兒跟著長輩出來買衣裳,小姑娘心裡高興得緊。
痛得齜牙咧嘴冷汗層層,不敢再痛呼出聲,生怕抵在他面前的那把劍不長眼。
了年庚和錦繡面前,夫妻倆不禁訝然僵愣半晌,錦繡沒想到隨口一說,還真就被她說中了。
此前,他們隻派人盯著魏家住的那間破院,是防止魏老太太帶著一群女眷生起什麼不利的心思,自然也知道何氏母女在二房手底下受氣,但何氏也不見得多待見自己的閨女。
錦繡隱忍不發,是等著魏老太咽下那口氣,沒得她當時便為三叔把丫頭接出來,反倒被老虔婆給惦記上。
竹言隻身回府將此事稟報主子,而竹語帶著小丫頭安置在城郊的一間客棧。
錦繡想了想,向竹言說道,「眼下擺在她面前就兩條路,要麼去肅州邊關同她父親相聚,要麼離開京城給她找一份活計。」
如果小丫頭自己選擇,決定離開京城謀生,她便讓人把她送到江南,在那裡總能給個七八歲的丫頭找到個安定之所。
兩條路子固然都是艱難,總比回到何氏身邊再次被賣了強,小丫頭若是個聰明的就知道該怎麼選擇。
「是。」竹言領命離開。
待人走後,年庚讓扶桑把面前的冰盆撤下,入夜微涼,錦繡是個貪涼的性子,沒得在這炎熱的季節染上熱傷風。
錦繡沒好氣的剜了眼他,倒是沒制止丫鬟把冰拿走,說道:「你讓人把冰撤走,那就陪我到亭子裡納涼。」
年庚相當樂意的接過她手裡的團扇,「我給你撲蚊子。」
錦繡:……
想說,他倒是還知道夜裡亭子蚊子多,府裡又不是用不起冰塊,非得找那份罪來受。
依然嚇得不輕,卻不敢再像昨日那般吵鬧,因為她發現自己被帶到客棧,在這間逼仄的環境裡,對方手裡提著配劍,隨時隨地就能要了她的命。
這種時候,哪怕她喊破喉嚨把人吸引來,也不敵對方手裡出鞘的利刃。
不可否認,小姑娘是有點小聰明,她煞白著臉向竹言竹語求饒,不想,卻從對方口中得知她現在的處境。
原來,對方帶她來到客棧並非想害她,也不會賣了她,而是救她。
魏鐵蘭仍是不敢相信,可在面前兩位女俠口中得知她們背後的主家,小姑娘很快聯想到救她的人是誰。
她此時此刻,魏鐵蘭似乎理解大姐為何對安國公府痛下狠手,阿爹為何要離下她們母女,她從小就知道阿爹對阿娘沒有一絲情份,連帶著對她也是態度平平。
不是不分,自從家族落難,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生活無憂的貴女。
如果,——。
魏鐵蘭心想,如果她去了肅州邊疆,阿爹也不願認她,那她也就徹底死心。
竹言見狀,緩了口氣道,「馬車在樓下候著,主子給你準備的行囊便在車上。放在車裡。」
在婆子和丫鬟的攙扶下,魏鐵蘭起身再次福了一禮:「多謝。」
竹言竹語沒再過多言語,
錦繡怔了怔,訝異道:「是什麼天敵,竟能將菜芽傷得如此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