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夫妻倆提及兩年前大臣滅門案
入夜,賀府,內書房密室。
原三皇子黨以華閣老為首的旗子,標刻著【華】字的幾枚悉數被擲入燒得火紅的炭盤裡,火舌很快將旗子吞噬。
錦繡在旁默默看著,見年庚抽出一枚刻著【夏】字的旗子,歸置於宰相黨之中,不免詫然,「大理寺卿不是華閣老最得意的門生?據說,洪大娘子還是淑妃的親表妹。」
如此親近的關係,大理寺卿到底是何時倒戈成宰相一黨的成員。
年庚緩聲道,「此前,此人手段雷厲,官升大理寺卿後著實替皇上辦了不少棘手的要案,審訊犯官這方面,也有他獨到的手藝,確也是個善於偽裝之臣。兩年前,上京曾生起一樁大臣府邸滅門慘案。」
錦繡擡頭對上年庚的眼色,意會之中脫口而出:「背後兇手是夏大人?」
年庚不置可否的彎了彎嘴角,「被滅門的那家大臣,正是前大理寺卿宋標,宋大人其實是皇上早年安插在邢相隊伍裡的眼線。」
錦繡驚訝的挑了挑眉,大概猜到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邢相發現了宋大人,但為了不讓皇上起疑,或者說不讓任何人將此事懷疑到自個身上,故而以此為投名狀,引來了夏大人的野心。」
「邢相靠著夏大人在背地裡策劃了這場滅門慘案,之後,在朝中通過手段運作,蒙蔽了華家也蒙蔽了皇上,讓大家都以為夏大人順利上位,是得了華家的勢,哪怕皇上暗下查出宋大人家的滅門案,茅頭也不會指向邢家而是華家。」
年庚欣慰一笑,忍不住又颳了刮媳婦的鼻子,「沒錯,你所分析的與魏風他們暗下追查的結果相差無二。」
錦繡沒好氣的剜他一眼,揉了揉發癢的鼻頭,想到了另一件事,「翠寶齋那裡魏風安排的人還在盯著,不過,今日諸位皇子冊封的消息,想來是瞞不過謝家,獨獨遺漏了個六皇子,恐怕加深了他們的懷疑。依你之見,謝家下一步是棄了宮裡的稚子離開京城,往後密謀圖之;還是會與皇宮硬碰硬?謝家隱忍謀劃多年,想必手裡已有一定的籌碼。」
武將後人,要是沒點籌碼,又如何敢輕易兵行險招。
顯然,錦繡問到了年庚。在此之前,他還沒騰出時間思及謝家之事。
他想了想,道,「想來,可以讓魏風收網了,今夜尗王府恐有夜襲。」
錦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他。
他接著道,「倒也無妨,皇上早已在尗王府埋下重兵,謝家如今怕是坐不住,曾經安插進宮裡的禁衛軍已經歷過一番血洗,他們現在能想到的便是與宸妃母子確認此事。」
皇室依舊封鎖宸妃母子薨死之事,正是藉機以此引出謝家埋在京城的暗網。
錦繡不覺意外的揚起一笑,「這麼說來,大慶總算可以除去一塊心頭大患。」
年庚笑了笑,「旦願如此。」
在他想來,謝家絕非容易除盡,謝家為報當年殺父之仇更覬覦蕭家的帝位,該是不會傻到將果子全擲於一個籃子裡,但這場血洗至少能讓謝家元氣大傷,還能讓皇上順藤摸瓜儘早揪出謝家老巢。
「明日起,我得在宮裡隨禮部幾位大人閉關數日,府裡的事盡量安排下面的人去辦,無論謝家之事結果如何,這陣子盡量少出門。」年庚握著錦繡的手,細聲叮囑道。
錦繡想到冊封太子之事,無奈的點點頭。
冊封太子程序繁瑣,除了讓欽天監選吉日,還得查閱歷往朝代典籍,置辦禮服等等一系列繁瑣而又莊重,她就不明白,明明是禮部的事,怎的皇上還點名讓年庚也隨著禮部一塊將此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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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後院書房。
今兒從早朝之後,以宰相為首的朝黨最為高興,尤其是邢國舅邢安青,暢想到將來他便是天子的舅舅,邢安青彷彿已經看到大把的銀子往他懷裡送。
邢相併未表現過多的喜色,許是他老練沉穩,壓得住心性。
「爹,蕭燁總算鬆了口,日後咱隻需好好輔佐太子,我們邢家沒什麼可操心的了。」
邢相涼涼瞥了老兒子一眼,雙手背身從椅子上起身,悠悠開口道,「皇莊之事,你怎麼看。」
邢安青一時間被老子問得有點懵,倘若真讓他看出個所以然的說法,他隻想誇賀年庚給了他們邢家好大一波助力。
所有的種種,皆因賀年庚送來的新糧食所起,每一步精準巧妙的推動華家倒台,呂家也在此事件元氣重傷,眼下大皇子立足儲位,算下來,這天下有一半屬於他們邢家的不是。
「爹,你這話問得兒子我好生不解。」
邢相哼哼一笑,「你不解就對了,要的就是所有人都不解,以及所有人都不會懷疑。」
「爹,啥意思?懷疑什麼?」
邢相顯然不想跟兒子討論過多,他仰頭深抽了口氣,說道:「這陣子,讓我們的人穩住,別因一時大意被呂家抓到了把柄。」
邢安青更懵了,擡手撓了撓頭,見老子面色有幾分凝重,不得已將好奇咽回肚子裡,「是,回頭我指定挨個敲打,讓他們收斂著些,別惹出麻煩。」
邢相似才滿意的點點頭,「你出去吧,本相需得安靜安靜。」
邢安青點點頭,其實他想不明白,眼下所有事情都如他們所願,大皇子儼然已經成了皇太子,他們家該高興才是。
直到房門再次緊閉,邢相慢慢轉身在書房裡踱步,有些事情過於巧合便不是巧合之說。
倘若他真的沒猜錯,賀年庚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玩的是一手借刀殺人。
如此說來,蕭燁也在配合賀年庚的做法。
今日早朝,呂家本身難有翻身餘地,明眼人都看出呂家推出的是個替死鬼,然而蕭燁卻全盤接下,明顯是想留下呂家繼續制衡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