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王氏落紅
徐家。
錦繡身披厚氅,站在廊下伸手接住落下的小雪花,白嫩的臉蛋被寒風凍出淡淡的紅暈,鼻尖也是粉嫩嫩的紅。
水眸星燦,微微彎起的唇瓣宛如盛開的紅梅,嬌艷欲滴。
她已有好幾日沒見到賀年庚,也不知道他最近可有冒雪上山打獵,他一個人住在後邊的院子可還習慣。
還有,她給他做的冬衣,他穿得可合身——。
少女的心思全然寫在明亮的眼眸中,多了幾絲嬌媚。
這時,院子大門開啟。
田草穿著厚重的夾襖,背上背著半簍難得在冬日裡見到的翠綠。
「小姑~」小丫頭一進門,便露出天真的笑容。
錦繡向她招手,拉過她凍僵的小手,使勁揉搓。
「瞧你,這麼冷的天怎的還去找野菜,現在野菜哪有這麼好找,要是讓你阿奶發現,指定又得訓你一頓。」錦繡語氣裡帶著嗔怪。
田草笑得乖巧,自小幫著操持家務活計的小丫頭,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
她特地趁著阿奶睡下才出的門,尤記得村尾山腳下有一片常年被密林遮擋的雜草,往年時的冬日,她時常能在那裡摘到一些來不及凍壞的野菜。
「小姑我不冷,我今天穿得可厚實了。」
錦繡沒好氣的替她取下背上的竹簍,說道:「快別說了,跟我進屋暖和暖和。」
小丫頭連連點頭,同時從夾襖裡拿出一封信。
看到信時,錦繡止不住莞爾接過。
知道是賀年庚讓小丫頭帶給她的信物,後邊的新院子,除了喬遷當日,她就再也沒有邁進去過。
屋子裡燒著暖炕,將門窗關嚴實,暖哄哄的特別舒適。
錦繡讓田草坐上炕床,儘快去了身上的寒氣,而她則拿著信,背對著坐在桌前拆開。
看見熟悉的字跡,眼底不禁掀起愛慕傾心之色。
賀年庚在信中告知她,最近幾日,他會偶爾上山掏兔子洞,若有好的便送過來給她滋補身子。
看到這裡,錦繡忍不住在心裡嘟囔:賀年庚真是不嫌她又長回以前胖麵糰的模樣。
接下來,在信中告知她,禮大夫已經離開萬河村,日後不會再回來。
禮大夫此番離去,隻是與族裡交待出門採藥。
於此,族中根本無人懷疑他話裡的真假,更不在意他何時歸來。
此前,賀年庚與她說過,不日禮大夫便會離開,回到屬於他的地方。
現在得知禮大夫真的離去,想起自己重生以來接連截走禮大夫的運道,以及之後因為賀年庚的關係,沒少得到禮大夫送來的話本子,而感到不舍。
日後,她再也看不到有趣的話本子了!
在信的最後,賀年庚少不得囑咐錦繡好生呆在家中,別貪圖一時雪景而受了寒氣。
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感覺,再次讓她心底湧過一股暖流。
知道賀年庚也在牽挂她,錦繡眼中滿是柔和,她慢慢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
忽然,外邊傳來五哥徐錦貴急切的呼喊。
「娘,不好了~」
錦繡騰的從椅子上起身。
炕床上的田草也隨之臉色一變,姑侄倆趕緊拉開房門出去,便看見五哥從主屋領來阿娘。
張婆子顯然剛睡醒的樣子,身上的厚夾襖沒來得及扣上,臉上陰沉沉的,似乎不滿兒子咋咋呼呼的性子。
可是對上從屋裡出來的閨女,立馬換了副慈母憐愛的面孔,幾步上前握住錦繡的手:「我的乖乖,這麼冷的天快進屋裡暖和,沒得凍出病來。」
錦繡搖頭:「娘我沒事,五哥怎麼了?」
錦繡問出這話的時候,老五已經回到自己房裡。
張婆子沒好氣瞥了眼前邊的房門,很快聯想到屋裡的王氏,不由老眉一跳:「老娘進屋瞧瞧去,你快別跟過來,回你屋裡等著。」
張婆子說罷,火急火燎的攏緊夾襖進到兒子屋裡。
錦繡哪放心回屋,帶田草悄然來到五哥房門外等著。
不想,她剛靠近,便見聽阿娘急吼吼的罵道:「怔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請大夫。」
「好的娘,我這就去找禮大夫。」
徐錦貴說著,就從房裡衝出來,被錦繡眼疾手快的拉住:「嫂嫂怎麼了?」
徐錦貴急得不行,隻道:「我也不知怎的,小妹你快別拉我,我得去給你嫂子找大夫。」
錦繡心頭一凜,忙道:「禮大夫最近不在村裡,你先去賀族長家借用他家的騾子,你騎著趕到鎮上請大夫。」
聽說禮大夫這個時候竟不在村裡,徐錦貴更著急,忙不疊點頭:「哎,我這就去。」
錦繡不放心的回頭,沖徐錦貴的背影喊道:「五哥,別忘了與大夫說明嫂嫂眼下的癥狀。」
到鎮上一來一回,怎麼說也得一個多時辰,提前說出癥狀,好讓大夫心有成算,事先備來相應藥材。
錦繡緩了緩心境,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房裡點了根蠟燭。
光線亮敞,能清楚看見毫無意識躺在暖炕上的王氏,身上蓋著厚棉被,面容蒼白如紙,額間布滿細細密密的冷汗。
不等錦繡提起心來,張婆子回頭連聲道:「瞧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能進屋裡來,快回你房裡去,這事不用你操心。」
錦繡聽到這,再看老娘焦急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麼。
她急走上前,問道:「娘,嫂嫂到底怎麼了。」
張婆子愁苦著一張臉,猶豫地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很是擔心王氏的情況。
這種事,她不好與未出閣的閨女說來,沒得給她招惹晦氣:「沒事兒,這裡有老娘在,瑤兒聽話——。」
錦繡聞言,不等阿娘說完,重生回來,第一次忤逆阿娘張婆子。
她大步上前掀開王氏身上的厚被,頓時被王氏下身衣衫浸染的鮮紅,嚇得瞳孔猛然一縮。
張婆子應反不及,神色大變,一把拍掉錦繡的手,替王氏揩好被子:「快別碰,這事怎好是你一個小姑娘沾手的。」
錦繡知道阿娘事事替她著想,但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王氏的安危更重要。
想到五哥是到鎮上請大夫,眼下王氏的情況,怕是等不及大夫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