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酸溜溜的三師父
兩隻小鬼王雖然鬼力變弱,但身為鬼王的威懾還在。
可在這個人上樓的瞬間,兩小隻都不約而同選擇了躲藏起來。
此時再聽到對方隨口的一句威脅,更是半點沒想過反抗,有的隻是下意識的遵從……
那種敬畏,彷彿是刻在靈魂深處的。
兩隻小鬼王不懂,但不妨礙它們在方銘鐸看不見的位置一個勁點頭。
「大人放心。」
方銘鐸聽到回答,頓時滿意點頭,一瞬間彷彿又恢復成憨厚老大哥的樣子,跟著南景赫下樓。
而就在他剛剛走到門口時,大門處管家忽然領進來一個腳步匆匆的孩子。
方銘鐸隻看一眼對方,便倏地頓住了腳步。
來人正是司北桉。
南家之前的動靜不小,他自然也知道。
也一直讓人關注著南家的動態。
知道南景赫帶回了阿歲的師父,他便立刻趕來了。
此時迎面對上,司北桉也頓住了腳步,站定,朝著對面禮貌頷首,然後問他,
「你是阿歲的三師父嗎?」
就見,三師父方銘鐸一臉複雜的看著他,好半晌,才點點頭,
「是、是吧。」
莫名的,有些心虛的感覺。
一旁的南景赫不解,司北桉同樣不解。
從南景赫這邊的消息,加上阿歲的描述,眼前這位,確定是她三師父沒錯啊。
可為什麼,他應得這麼……底氣不足?
心裡疑惑一閃而過,司北桉惦記著阿歲,也顧不得多想,又問,
「請問三師父,阿歲怎麼樣了?」
方銘鐸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眼神愈發複雜,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視線從司北桉身上掃過,隨即眯眼,
「我給阿歲的法印,她給你了?」
如他的修為,能一眼看透萬嬌嬌的偽裝,自然也能看出司北桉體內有什麼。
隻是那語氣,聽著莫名的有些酸?
倒是司北桉聽他提起法印,一隻手下意識按向兇口的位置,道,
「不是給,隻是暫存在我這裡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阿歲每次使用完法印後,這東西就會自動回到自己體內。
但他隱隱有種感覺,這個法印每次在他體內寄存一段時間,再召出來後,法印的金光總會比上次強那麼一點點。
那種變化很微弱,小阿歲之前也提到過法印好像有點變化,但沒等他們細究,阿歲便又出事了。
倒是方銘鐸,聽到司北桉的話,表情又古怪了幾分,連帶著語氣也莫名帶上一點陰陽怪氣,
「哦,那是它喜歡你吧。」
司北桉聽出來了,但他不懂,隻是綳著小臉,問三師父,
「三師父,您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說著,不等方銘鐸開口,就聽他接著說,
「就算您對我有不滿,也請您先憋著,現在最重要的是阿歲的事。」
方銘鐸:……
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一個小孩子教育了。
胖胖的臉上憋得有些通紅,還有些惱。
這小孩什麼意思?
顯得他比自己更關心阿歲了?
那可是他崽!他崽!
難道他會不關心嗎?!
這不是現在沒有第二個扶桑枝嗎?!
想到這裡,方銘鐸像是想到什麼,不大的眼睛倏地定在眼前的司北桉身上,好半晌,忽然喃喃低語,
「說不定可以試試……」
*
另一邊,屋內,在得到方銘鐸確切的答案後,剩下的南家人包括林宛玉和木垚垚,甚至符晚枝都主動退了出去。
直到屋裡隻剩下南梔之和南正豐兩人。
彷彿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好半晌,才聽南正豐略帶了些蒼老的沙啞聲音開口,
「你……怨我嗎?」
南梔之垂眸,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從小被親生父親漠視,看著他毫不遮掩地區別對待自己和幾個哥哥,說心裡沒有委屈怨恨是不可能的。
她曾經以為是因為自己是女孩子。
也曾試過主動討好父親。
可一次次的靠近都被對方的冷漠擊碎。
久而久之,她對於這個父親隻剩下本能的敬畏。
可如果換做父親當年的角度,她卻也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
沒有一條法律規定做父母的不能怨恨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一條法律規定,孩子不能怨恨父母。
換做她二十歲的時候,或許她還會委屈。
但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
對於父親的執念不再是她生命的唯一。
她有了更想要珍視的存在。
所以她說,
「不怨了。」
不是不怨,而是不怨了。
南正豐承認自己這些年一直在遷怒一個孩子,也承認自己脾氣不好。
身為南家家主,到了他這個年紀,哪怕知道自己做錯了也不會輕易言錯。
可此時看著她垂下的腦袋,看著那個曾經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了母親的樣子。
他心裡終究沒忍住,嘆了口氣。
伸手,明顯帶了褶皺的大手忽然按在了對方的發頂,那麼輕卻又那麼重,如同他的聲音,
「這些年,是爸委屈你了,以後,爸改。」
一句話,叫南梔之已經努力自洽的情緒再也沒能繃住,眼淚嘩啦一下落了下來。
她抱住南正豐的腰,任由自己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她說,
「爸,我不怨你了。」
她說,
「爸,我的歲歲不見了。」
她說,
「爸,你幫幫我。」
哪怕有方銘鐸保證,但歲歲一天沒能回來,她都沒辦法真的放心。
過去她隻能在幾個哥哥面前放任自己的軟弱。
可從今天起,她又多了一個可以放肆依靠的人了。
南正豐輕撫她的發頂,看著懷裡的女兒,神色威重且認真,道,
「爸保證,歲歲會回來的。」
耗盡南家所有財富與人脈資源,他不信他找不回一個外孫女。
兩父女冰釋前嫌,符晚枝不知何時從外頭進來。
她微笑不語,隻上前,從另一邊擁住哭泣的女兒。
等到南梔之好不容易平復自己的情緒,就要去看望歲歲的情況。
來到阿歲房間,卻意外發現,原本說要離開的方銘鐸又回來了。
他此時站在阿歲床邊,而在他身前,還站著一個孩子。
司北桉。
跟她一起過來的南家人正莫名間,床邊的方銘鐸已經快速單手掐訣,同時朝著身前的司北桉一擡手。
一道金光驀的從他體內鑽出。
下一秒,眾人隻見,一道大大的判官法印就那樣懸在了小阿歲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