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判原本認命地準備回去幹活，就聽說那邊直接把擅入人間的牛頭鬼送來了。

　　然後剛一過來，又聽說閻王要把人家送鬼的馬面也跟著扣下來。

　　衛判一聽就覺得要壞菜，忙上前阻止，

　　「大人，這不好，不好啊……」

　　馬面鬼一眼認出這是新任判官，雖然它們一早判出判官殿，也不再是判官手下，但不妨礙它心生觸動，

　　「判官大人……」

　　就聽衛判接著說，

　　「就算要弄死，後面集中一塊弄死，現在弄這一個兩個有什麼用？」

　　馬面鬼：……

　　你不該當判官，你就該當閻王。

　　活閻王！

　　南不濁聽著判官的話，雖然覺得有些道理，但……他不聽。

　　「不行，我是閻王，我說了算，你得聽我的。」

　　說著擡腿上前，一手揪住一隻，不顧衛判表示直接把兩隻鬼往閻王殿裡拖。

　　不多時，就聽殿裡傳來兩聲痛苦的慘叫。

　　衛判站在外頭，忍不住搖頭，

　　「殘暴，太殘暴了……」

　　他還是回去幹活吧。

　　明明多了個上級，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活不止沒少而且還更多了？

　　早知道……

　　哎！

　　另一邊，嶓冢山。

　　鬼面人聽說自己送去的牛頭鬼被留下，同時負責送牛頭鬼的馬面鬼也被扣下，冷笑一聲，

　　「新任閻王，如此不知講究，隻會叫地府眾鬼看笑話。」

　　也好。

　　新任閻王越廢物，他可以做的事情就越多。

　　見他說完這句不再多話，旁邊的一馬面鬼忍不住小聲詢問，

　　「大人，那馬三……？」

　　馬三，就是被不濁扣下的馬面鬼。

　　聽他提起，鬼面人面具下的眼睛隻冷冷掃過一眼，帶著不以為意，

　　「閻王既然要，那就給他了。」

　　他不甚在意地說完，轉身便徑直離開，卻不見他身後，旁邊牛頭馬面聽到他這明顯放棄的話時表情都帶著幾分怪異。

　　尤其剛剛開口詢問的馬面，一雙眼都帶了些懇求，想要再喊住人，卻被旁邊的牛頭攔住。

　　它沖它搖搖腦袋。

　　曾經的判官殿對它們不慈，可如今的新主人，顯然也並不在意它們。

　　牛馬的命，不管是在地上還是地下，總是註定不被在意。

　　……

　　沒有人知道閻王怎麼處置了那對牛馬，不濁在地府隻待了幾天，很快又回到了地面。

　　阿歲再瞧見他時，總覺得他有哪裡不太對勁。

　　好半晌，她指著他肩膀上那兩隻小玩偶，問，「這是什麼？」

　　不濁聽她問起，又看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兩隻小玩偶，擡擡下巴，不無驕傲道，

　　「時尚。」

　　那些明星和潮人不都喜歡在身上別一兩隻小玩偶顯得與眾不同嘛？

　　作為與眾不同的他自然也要跟上潮流。

　　阿歲聞言哦了一聲，又瞥一眼那一牛一馬的小玩偶，隻說，

　　「我怎麼記得那是十年前的流行了？」

　　不濁被她一說，隻道，

　　「人類有句話說，時尚是個輪迴，十年後的輪迴就從我開始。」

　　「哦。」阿歲又哦了一聲，最後深深看他一眼，道，「你高興就好。」

　　至於他之前回地府調查牛頭鬼的事，她也沒再問。

　　直到阿歲離開，不濁回到自己房間，他肩膀上假裝玩偶的兩隻小東西這才動了起來，跳下肩膀，開始有些激動地在屋子裡轉圈圈，

　　「這裡就是地上？好亮堂啊。」

　　「剛剛過來還看到好些個活人，活著的人跟死了的果然不一樣，味道都帶著股陽氣，真好聞。」

　　兩隻小牛馬嘰嘰喳喳，不濁聽著有些煩，直接橫一眼地上的兩小隻，

　　「閉嘴。」

　　兩隻小牛馬玩具瞬間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就見眼前的閻王大人雙手叉腰，直接表示，

　　「帶你們上來不是讓你們見世面來的，別忘了你們的正事！」

　　兩隻小牛馬忙不疊點頭。

　　尤其是小馬玩偶。

　　它之前被閻王親自拖走，本以為會被打得魂飛魄散，卻不想閻王收拾了它們一頓，反手又給它們恢復了。

　　甚至……牛頭鬼被撕了臉的傷，也被他用鬼氣重新修補了。

　　雖說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但至少那快潰散的鬼氣重新聚回來了。

　　不說牛頭鬼是怎麼個感覺，馬面鬼瞧著都忍不住觸動。

　　它問他為什麼？

　　它們過去雖是地府的牛頭馬面，但地位遠不如黑白無常，在地府幹的都是黑活累活。

　　從來也沒有哪個大人真的把它們當回事。

　　就連那些下了地府的鬼看到它們的樣子也一副害怕的樣子。

　　整得它們就像是地府裡的反派。

　　哪怕是牛馬化身，它們心裡也是會委屈的。

　　它問閻王為什麼，閻王當時隻瞥它們一眼，說，

　　「我曾經的山頭裡也有很多牛馬，你們長得雖然不太一樣，但在我看來都差不多。」

　　馬面鬼便想起，這位新任閻王，他不是任何人族死後繼任，而是正經的上古神獸之魂。

　　它跟它們不一樣，卻又，有些相似。

　　也不知為什麼，在聽到他說都差不多的時候，馬面鬼莫名有些想哭。

　　後來，它說它們也想像無常一樣去人間走動。

　　閻王就這樣把它們帶了上來。

　　雖然是交換了條件，可允許它們交換條件，這就是他對它們的仁慈了。

　　馬面鬼當下也不含糊，頂著小馬玩偶那小黑豆一樣的眼睛，將它們知道的嶓冢山的事情告訴了閻王。

　　嶓冢山原是五方鬼帝的領地之一，後來鬼帝失蹤，包括嶓冢山在內的四不管山就被四位鬼面人佔據。

　　雖然平時互不搭理，但一方出事，另外三方也不會袖手旁觀。

　　因此，判官之前讓閻王不要擅自出手確實是為了他好。

　　不濁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不能硬剛。

　　即便繼任閻王，他手底下也沒有可以信得過的小弟。

　　但不對鬼面人直接出手，不代表他不管它們背後做的事。

　　「你就說說嶓冢山為什麼讓你們上地面劫掠生魂？」

　　是的，劫掠。

　　牛頭鬼上地面需要有特殊許可才能通過鬼門。

　　所以它當初上來走的是特殊鬼門。

　　而它們的目的，準確來說是鬼面人的目標也很明確——

　　「鬼面人要的不是生魂，它讓我等劫掠的，是帶有慧根的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