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頭一回吃煮苞米
太好了!
她和爹娘一起種的薑黃,全部成活了!
之前她還一直擔心,長在山上的藥材種進田裡,有可能不成活,沒想到竟然真成了!
隻等這一季收成,就能知道半畝薑黃產量有多少了!
到時候賣一半,留一半,等來年繼續種!
這一個月的時間,苞米苗長到大人兇口那麼高,裡邊的紅薯秧長得也很旺,從外面完美遮擋住了薑黃苗。
薑黃種的晚,長勢又慢,如今才和紅薯秧長平齊。
苞米苗把裡邊兒遮擋得嚴嚴實實,外人從田埂路過,根本瞧不出裡邊種了啥!
這樣好,不容易被人發現。
這個封建落後的年代,大家都窮,山腳下的村子更是窮得叮噹響。
所謂的靠山吃山,也不過是後人利用科技,才擁有發掘能力。
這個年代,進山都得把命拴在褲腰帶上!
窮鄉僻壤的農戶,隻能依靠家裡的薄田。
大家辛辛苦苦勞作一年,也隻夠勉強果腹,省下的口糧拿去換點錢,根本不夠花。
別說油鹽醬醋和調料,就是油和鹽大家都捨不得吃,一大家子有個頭疼發熱都得硬挺著,一年到頭還添不上一件兒新衣裳。
因為窮,村兒裡都是嫌你窮怕你富的,親兄弟還能相互幫襯點兒,同宗之間都有相互打壓的。
逼急了,難免會生出個別手腳不幹凈的!
這塊兒田裡種的都是她的希望,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如果今年都被人偷了,明年還咋種?
牽著她手的小玉,個子矮,膽子小,長得還沒苞米苗高。
她環顧四周啥也看不見,爹娘在田裡邊兒忙活,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著,心裡有些害怕。
「阿姐,我……我有點怕。」
沈小棠立刻給妹妹做思想教育,「小玉別怕,這青天白日的,能有啥?咱一身正氣,啥都不用怕。」
說罷,她突然想起,自己都是個胎穿的亡魂,上一世猝死的社畜。
嚴格來說,她也算是一個孤魂野鬼!
想起這些,她心裡頓時天塌地陷!
娘嘞,這世上該不會真有鬼吧?
她越想越害怕,立刻拉著妹妹撥開苞米苗,麻溜鑽進田裡。
劉氏正在田中間翻紅薯秧,控制秧苗長太旺,碰見有草的地方,隨手薅掉丟一堆兒。
沈青川蹲在苞米壟裡也在薅野草。
看見兩個女兒鑽進來,劉氏出言叮囑。
「棠兒,玉兒,田裡臟,別沾了衣裳,苞米葉子拉著肉了容易癢,你們兩個下回別跟來了,在家玩兒吧。」
玉兒結巴道,「娘,我和阿姐在在……在外邊兒等,我害怕,阿姐才帶我……進來的。」
劉氏笑著柔聲道,「傻丫頭,爹娘都在裡頭呢,有啥事喊一聲,爹娘就聽見了,怕啥?」
玉兒咧嘴笑笑,「有娘在,我……不怕。」
沈小棠看著爹娘都在辛苦薅草,她也不好意思站著看,雖說才六歲,可她又不是真小孩。
「小玉,你先蹲這自個兒玩會兒,阿姐去幫爹娘薅草去。」
「好,阿姐……去吧。」
安置好妹妹,沈小棠捲起袖子進了田中央薑黃那一塊兒。
「娘,你翻紅薯秧,我來把薑黃苗裡的草薅掉。」
「棠兒不用沾手了,等娘翻完這些,就會薅,你還小,別啥活兒都搶著幹,如今和以前二十畝田不同了,就四畝,輕鬆著呢。」
「薅草是小活兒,我幫著幹一點兒不礙事。」
劉氏看著閨女這麼勤快,很是心疼。
暗暗自責她和丈夫以前太懦弱,把女兒養成了從小就搶著幹活兒的習慣。
小小年紀,人家六歲還都在家裡玩兒呢。
沈小棠看著薑黃,長勢很好,薅草都有勁兒了。
……
兩個多月後,田裡莊稼快成熟了,苞米可以煮著吃了。
沈小棠讓爹從田裡回來的時候摘了幾根,她蒸窩頭的時候放進鍋裡煮。
上一世,大家都叫它煮玉米。
唉,沒辦法,入鄉隨俗吧!
她煮好從鍋裡撈出來放進木盆兒裡,又用涼水冰一冰,不燙手了才端到院子裡。
「爹娘,小玉,你們快來吃煮苞米。」
劉氏正在洗被面兒,柔聲應道,「哎,娘這就來。」
如今田裡的草都薅完了,閑來無事,她把被子拆洗拆洗。
而丈夫每日都要去田裡找點兒活兒幹,薅薅小草芽,翻翻紅薯秧。
一個是他從小幹慣了活兒,沒活兒幹心裡不踏實,閑不住,一個是他怕有人偷他們的苞米。
偷兩根苞米,挖兩塊紅薯也不是啥天塌的大事,就怕人家發現他們種了薑黃,給悄悄挖走了。
那些可是女兒的寶貝,女兒領著丈夫第二回進山,爺倆可是差點被發瘋的野豬拱著呢。
都是拿命換來的,肯定得守好了!
沈青川在院子裡收拾農具,有些生鏽了的,他拿出來在石頭上磨磨。
在日光照射下,泛著亮光,賊鋒利!
在院子裡玩兒的小玉率先圍過去,沈小棠先挑了一根最嫩的給妹妹。
「小玉,你還小,這個吃多了不消化,你先吃一根嘗嘗,咱下回再煮。」
小玉乖巧點頭,「好。」
爹娘放下手頭的活兒,擦擦手,一人拿一根,一家人圍在一起啃起來。
「嗯,太……好吃了,這還是我頭……頭一回吃煮……苞米。」
小玉啃著苞米,十分滿足,不禁發出感慨。
隻是她一開口就結巴,有些不應景。
沈青川笑道,「隻要棠兒玉兒喜歡吃,來年咱還種,保證讓你們姐妹倆以後都吃上。」
這讓劉氏想起了分家前的日子,心裡有些不得勁兒,忍不住嘀咕。
「咱沒分家的這幾年,家裡二十畝田,都是咱兩個種的,苞米熟了公爹都捨不得叫咱煮了吃,說煮著吃浪費糧食,長熟了磨成面能多吃幾頓。」
「可婆母總會摘了,夜裡悄悄煮著吃,都叫我撞見了!」
合著就他們大房掐著脖子省糧食,卻是給他們一大家子省的。
可他們兩口子是大人,省就省吧,為啥要區別對待兩個孩子,還要瞞著他們吃?
叫人心寒!
聽妻子有些不滿,沈青川臉色也凝重起來。
「爹和繼娘做的確實不地道,是咱以前太懦弱,以後不能再叫兩個孩子跟著咱受屈了。」
「嗯,幸好咱聽棠兒的分家了,不然咋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