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爹娘洗腦
「噓……小玉別吭聲,快點兒吃。」沈小棠小聲叮囑妹妹。
生怕被兩個嬸娘和大她一歲的堂姐聽見,徒生事端。
沈青川頓了頓道,「棠兒,要是被你爺奶知道了……」
「爹,妹妹都四歲了,卻一直面黃肌瘦的,咱們小心點兒,悄悄給她補,不會被爺奶發現的。」
看著手中熱乎乎嫩生生瑩白如玉的雞蛋,小玉眼眶泛紅。
阿姐從小就疼她,知道她膽小口吃,就日日把她帶身邊兒,生怕她被幾個堂哥堂姐欺負了去,口糧不夠的時候,阿姐也都是把自己的那份兒讓給她,就像剛剛他們母女三人隻有兩個窩頭時,阿姐和娘推讓一個,卻給她一整個。
她小心翼翼的把雞蛋掰成兩半,塞到姐姐手裡。
「阿姐,你乾乾……幹活兒多,長得也瘦,咱咱咱……咱一起補。」
沈小棠心中感動,自從她胎穿到這裡,雖然爹事事順從爺奶,娘性子也軟弱,卻沒有因為她和妹妹是丫頭就苛待半分。
有爹疼娘愛的日子,雖然過得艱苦,卻是她上一世作為孤兒一直嚮往的。
上一世,她工作幾年勤勤懇懇,好不容易從這個「懷才不孕」的職場裡殺出一條血路,沒想到升職加薪第一天就加班猝死胎穿了!
還有一個更殘忍的事實,公司還拖欠她大半年的工資呢!!!
她唯一惋惜的就是,沒有拿到被拖欠的工資好好享受生活,如今穿到這裡,日日連飯都吃不飽。
看著手裡的半個雞蛋,沈小棠又掰開一半分給了娘。
「娘,你也嘗嘗。」
劉氏哪裡捨得吃,立刻塞進大女兒口中,「快吃吧,別讓你兩個嬸娘瞧見,否則今日家裡又要雞飛狗跳了。」
沈青川看了眼妻女碗裡的稀湯,不由嘆了口氣,默默把自己的糙米粥給她們一人倒了一點兒,又把黑窩頭分給大女兒和妻子一人一個。
沈小棠拿著窩頭,立刻又跑回小廚房端了一大碗糙米粥出來,給每人添了些。
往常她是不敢這樣做的,今日她爹回來的晚,繼奶破天荒的特意吩咐她給爹另做早飯,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不得好好利用。
沈青川向來木訥耿直,可今日撞見妻女喝的稀湯和不夠吃的窩頭,終是沒再多言。
待幾人吃完飯,收拾齊整,一起出門往田裡趕去。
路上,沈小棠看四下無人,又開始給爹洗腦分家之事。
「爹,你日日往鎮上跑,又是給酒樓送雞蛋又是送豆腐,腿都跑細了,爺奶連給你一文辛苦費都不曾,且豆腐還是娘磨的,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沈青川搖搖頭,「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這樣清,爹是家裡的長子,責任自然就重了些。」
「爹,你要搞清楚,養一大家子有責任但不是你的責任,同樣是兒子,咋就都成長子的責任了,爺奶生了這麼多兒孫,主要責任當然是他們的,況且兒女是爹娘的責任,幾個堂姐兄弟自然有他們的爹娘管,你一雙手哪裡管得了這麼一大家子?」吃白飯的!
「棠兒別亂說,都是一家人,這麼分太見外了,這些話可千萬不要被你爺奶聽見,否則又要惹惱他們了。」
死心眼,太耿直,腦子被灌死!
「爹,你總是怕爺奶作甚,大不了分家,咱們自個兒過。」
「棠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桂花村一直以來就實行長輩不去不分家的規矩,你爺奶尚在,咱們就分家,脊梁骨要被人戳斷的!」
生活不易,小棠嘆氣!
既然他這耿直的爹怕被人戳脊梁骨,那她就好好謀劃謀劃,爭取讓爺和繼奶先提出分家,這樣爹娘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了。
「爹,這事兒你就甭操心了,隻要你同意和爺奶分家,我來想辦法,定不會讓你和娘落下不孝的罵名的。」
沈青川扯唇笑了笑,「你一個小丫頭,能有啥辦法。」
他就當女兒說了句玩笑話,並未放在心上。
劉氏卻有點兒心動,大女兒從小就聰明伶俐,甚至比二房早女兒一年出生的侄女銀秀還要早慧,說不定還真能想出辦法。
「棠兒,你若想到啥,一定要先同爹娘商量,萬不可魯莽,點了你奶的炮仗。」
「娘,我知道了。」
幾人走到村東頭莊子外的田埂邊兒,沈小棠擡眸望了望,十六畝田方方正正緊挨著,六畝上等田,十畝中等田,都是爹的外爺家留下的遺產。
老沈家的四畝下等田在村西頭莊外,如今活兒全讓爹幹,收成不落一分,還全由孫氏支配。
爹的外爺林家被爺吃了絕戶,他卻一直不明白,實在是愚鈍!
「爹,你和娘忙裡忙外,把家裡的粗活全包攬了,把他們都養的細皮白肉像是財主家的少爺夫人,不如你也去念書吧?」
爹要是去念書,爺奶就不能讓老大一個兒子種田了,到時候所有人一起去田裡幹活,她再想想辦法給娘找個事情做,把餵豬的活兒也給撤了。
拚命打壓他們大房的繼奶,定不會允許他們大房一家吃白飯,說不定還會火速把他們大房分出去。
沈小棠越琢磨越覺得這個辦法甚好!
「我知道你心疼爹,可是爹腦子笨,不是讀書那塊兒料,你幾個叔叔腦子靈會讀書,光耀門楣的事情就讓他們做吧,爹多幹些農活兒也是一樣的。」
「那咋能一樣?」
「二叔三叔和堂弟他們以後飛黃騰達了哪會容咱們沾光,但你和娘又是種田又是磨豆腐還去鎮上做工補貼家用,卻是實實在在養活一大家子呢!」
拎不清,實在是拎不清!
沈青川嘆了口氣,「棠兒,你叔叔他們不是那樣的人,他們日日要念書準備科考,手裡也沒啥營生,如今是幫不上咱們,但他們農忙的時候也會來田裡給爹幫忙,若將來真的能高中,得個一官半職,咱們沈家就有希望了。」
他們幫過幾回忙?
幫忙沒有添亂多,還不是孫氏領著兒子在田裡做做樣子,好落一個賢妻良母的好人設。
「爹,不論我咋說,你咋就一直不明白呢?」
「既然今日話說到這兒,我就索性說得再明白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