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進業答應了下來，還喝了姚磊敬的酒，姚家人同時在心裡鬆了口氣。

　　姚父更是滿意得不行，「我就說進業是個知恩圖報的，和外面那起子過河拆橋的白眼狼不一樣，爸這輩子最得意的不是當了廠長，而是有進業你這麼個優秀的女婿。」

　　「來，和爸多喝幾杯。」

　　秦進業嘴角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刺耳的話進入大腦，也沒讓他失態半分，反而還爽朗的說，「您真是擡舉我了，我再優秀，不還是您的女婿嗎，這點變不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喝了幾杯，在秦進業看不見的地方，姚磊的父親給姚慧賢使了個眼色。

　　姚慧賢會意，給秦進業夾了菜，不動聲色的問，「機關內那麼多部門，老秦你打算給小磊安排到哪兒去？」

　　秦進業沒說話，眼睛眯著，看似喝醉了有些迷離，卻又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清醒的光亮。

　　「老秦，老秦？」

　　「啊？」秦進業一個激靈，強打起精神，「你說什麼？」

　　姚慧賢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說，「說小磊進工業局的事兒啊，你記得早點給他安排下來，別忘了。」

　　秦進業舌頭像是打了結，說話含糊不清，「工......工業局？」

　　「對啊，咱們討論了一下，工業局前途好，適合小磊。」姚慧賢和兄嫂都笑了。

　　「工業局好啊，國家重點發展重工業，待遇好，社會地位還高......」

　　姚家人越討論越覺得可行，來之前他們還商量著要進政治部，事兒少待遇好，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下，再適合不過了。

　　可工業局裡的油水比政治部多多了。

　　乍一比較，工業局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就在姚家人高興時，秦進業突然擡頭，一臉不解，「誰要進工業局？」

　　眾人愣了一下，姚家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小，小磊啊。」

　　「小磊啊。」秦進業滿臉醉相，「小磊不是要跟在我身邊學習嗎。」

　　「難不成是我聽錯了？」

　　說完，還疑惑的看了眼眾人。

　　姚慧賢的兄嫂瞬間急了，迫切的要站起來質問秦進業是什麼意思。

　　還沒做出什麼動作，姚父一個眼神就把他們給鎮住了。

　　隨後姚父又給了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秦進業，「小磊年紀小，是該要好好學學，進業打算給他安排到哪個部門去？」

　　秦進業一點兒沒猶豫，斬釘截鐵道，「秘書部。」

　　既然要跟在他身邊好好學，那就去當秘書吧。

　　「不行。」姚慧賢激動的放下筷子，「小磊哪兒能去幹端茶倒水的活兒。」

　　「再怎麼說也得安排一個正經工作。」

　　姚父沒說話，他和女兒是一個想法。

　　雖然孫子沒什麼能力，但到底也是他姚家下下輩唯一的男丁，給人當秘書，這不是埋汰人麼？

　　秦進業大著舌頭，說話斷斷續續，「市長秘書也不是一......一般人能......能當的，工作內容多，小磊肯定能學......學到很多東西。」

　　說完，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下一秒，『啪』的一下就醉倒在桌上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姚慧賢哥嫂的臉色很不好看，姚父表情淡淡讓人猜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年紀不大的姚磊卻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兒，看看爸媽又看看姑姑，「給姑父當秘書也不錯啊，姑父每天接觸那麼多大人物，對我肯定也有好處。」

　　去其他部門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習慣，倒不如就跟著姑父，好歹沒人敢給他臉色看。

　　當秘書也沒那麼大的壓力，姑父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費腦子去琢磨太多東西。

　　反正姚磊挺滿意的。

　　「覺得不錯就好好跟著你姑父。」事到如今，姚父也不好再說什麼。

　　秦進業早就不是二十多年前那個什麼都沒有，又不得秦老爺子喜愛的私生子了。

　　如今的他，是京市的市長，他這個做嶽父的也隻能靠以前的恩情和臉面來求他辦事兒，要想壓力他，是不可能的事兒。

　　若不是秦進業一直把姚磊的事兒推來推去，就是不給個準話，他們今天也不會上門來，也不會把話說得那麼直白。

　　「我會的爺爺。」姚磊滿口答應了下來。

　　姚父嘆了口氣，「行了，吃好了我們就走了。」

　　姚慧賢依依不捨的把娘家人送走，再回來時，看到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秦進業，氣不打一處來。

　　也不管他，把桌子收拾好後，就直接上樓休息去了，任由秦進業趴在桌上。

　　殊不知就在她上樓的兩分鐘後，秦進業揉著眉頭直起身，眼神清明，哪兒有半分醉意。

　　「哼。」

　　一聲冷哼在客廳裡響起，帶著濃濃的不滿和不屑。

　　秦進業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眼神晦澀，不知道在想什麼。

　　姚家......胃口越來越大了。

　　睡了一個半小時的午覺，姚慧賢從樓上下來，秦進業已經不在家了。

　　「這麼快就醒酒了？」她呢喃了一句。

　　放在櫃子上的糖果麥乳精餅乾糕點都不見了，連帶著姚家人上門帶來的茅台也一起消失了。

　　姚慧賢哼了一聲。

　　喝多了還沒忘記去大兒子家，真是夠氣人的。

　　也不知道是多重要的事兒，昨兒不去，明兒不去，非要今天去。

　　姚慧賢眉頭微皺，眼神閃了閃。

　　她也去瞧瞧。

　　反正今天下午也沒事兒。

　　—

　　「何夢，你怎麼在這兒？」

　　秦進業剛把大包小包放下，就看到西廂房走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中午喝多了眼睛花了。

　　何夢那個死女人不應該在江城嗎，怎麼會跑京市來了。

　　「這是我兒子家，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了？」

　　「兒子還是我生的呢，就允許你來，我不能來？」

　　「你多大的臉啊。」

　　何夢一聽他的語氣，脾氣瞬間就炸了。

　　這兩天在兒子兒媳婦身上受到的委屈，總算是找到了發洩的地方。

　　聽到聲音去開門的林小小，一看是秦進業，就做好了看熱鬧的準備，果不其然，何夢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兩人一見面就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何夢率先發起攻擊，秦進業也絲毫不遜色。

　　「你是不是有病，剛從衛生所出來的？」

　　「瘋狗一樣，逮誰就罵，什麼素質？」

　　「你還知道嶼深是你兒子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前面二十多年，你不是一直把他當拖累，恨不得把他甩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