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五年冷婚,我跑路了你發什麼瘋

第51章 他忘記了……

  他會做飯,但不代表他會在戶外做飯。

  生火這一道程序,成了他最大的阻礙。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熏得臉上黑一塊灰一塊,也沒把火生起來,她不一樣,她小時候放假就會回到村裡玩,跟村裡小朋友生火爬樹掏鳥蛋,什麼都幹過。

  所以,作為他隔壁組的她,實在看不下去,上前給他把竈裡掏空,重新生了火。

  他看着熊熊燃燒起來的火苗,有片刻怔忪,可能知道自己的樣子過于狼狽,他甚至沒跟她說謝謝。

  但後來,他的發揮就很穩定了,一看他炒菜做飯的架勢,就知道他在家裡是幹活的。

  那是她唯一一次吃到他做的菜。

  他們組的人還算有良心,知道這頓飯能成功吃上,基本靠他,所以,吃飯的時候把雞腿給了他。

  他沒有吃,經過她這個組的時候從她身邊走過,把雞腿放進了她碗裡。

  那時候,她整顆心都是砰砰亂跳的,那隻雞腿,像在熱油裡翻滾,她不敢碰,甚至僅僅就這麼看着,都覺得亮得刺眼。

  最後,這隻雞腿她至少花了半小時才一點一點,慢慢啃完,全程,不知道它是什麼滋味。

  那是她和他之間為數不多的交集。

  那天晚上,她夢裡全是他的樣子。黑一塊灰一塊的臉,切菜時纖長的手指,炒菜時一絲不苟認真的表情……

  第二天上課,她看着他的背影,寫了滿滿一頁“溫廷彥”……

  後來,那張紙不知道去了哪裡,但這三個字,卻牢牢刻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她說他問過他題目。

  她是真的問過。

  他可能忘記了。

  那是一次家長會後,老師在班上清點家長會沒來的名單,她是其中一個。

  好巧,他也是。

  他和她,還有班裡幾個男生一起在外面罰站。

  幾個男生嘀嘀咕咕在那說自己家長為什麼沒來,好幾個都是壓根沒告訴家長,因為考不好怕挨揍。

  但溫廷彥不是啊。

  “溫廷彥,你考年級第一你家長怎麼不來?如果我考你這個成績,我家别說我爸媽了,我爺奶外公外婆一家七口都要争着來開!”有男生好奇地問。

  簡知還覺得奇怪了,反問他,“你家,你爸媽你爺奶,加外公外婆,不是六口嗎?哪裡來的七口?”

  “還有我家狗!”

  簡知被這個同學逗得都不難過了,其他同學也好奇,“是啊,溫廷彥,你成績好你家長怎麼也不來開會?”

  溫廷彥隻冷冷說一句,“别問了,他們死了。”

  其他男生都被吓住了,一句話不敢再說,但隻有簡知知道,如果他父母真的死了,他就不會這麼說了。

  而那天下午下課後,她目睹了不該她看見的一幕,也窺見了答案的一角。

  他站在學校後門不起眼的角落,一輛豪車在他面前停下,車窗打開,從裡面扔出一紮錢來,打在他臉上,錢紛紛墜落,掉了滿地,車裡的人伸出一根指頭,狠狠指着他,“錢錢錢!就知道要錢!你個讨債鬼!拿去!”

  她驚呆了,不知道他家裡是這樣的情況。

  他很倔強,沒有撿那些錢。

  她聽見他冷淡地說了一句,“不用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要你的錢!”

  說完,他轉身就走。

  車裡的人下車追上來,“行,你小子有本事别回來拿錢!我看你怎麼活下去!”

  那天的夕陽很亮,金子一樣鍍在他身上,他桀骜不馴地笑,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放心,我給富婆包養也不回你那裡去!”

  這是什麼話!簡直讓讀高中的簡知驚呆了!

  不過,這種話她也聽得不少就是了。她媽罵她時,時不時就說養她浪費糧食,讓她不如去賣……

  她媽每次這麼罵她的時候,她都羞恥難過得恨不得從來不曾來過這世界,隻有狠狠咬着嘴唇、咬到痛咬到出血,才能讓眼淚不那麼洶湧,可是,這句話怎麼能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他這麼說自己的時候該多麼難過啊……

  那一刻的夕陽,同時照在她和他頭頂,也照着他們内心某個相似的陰暗的角落。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走到他面前,瞪大眼睛說了一句,“溫廷彥,你千萬不要找人包養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錯覺,她看見夕陽下的他眼裡有亮晶晶的液體。

  那液體一閃而過,他轉頭看向了别處,冷笑着說了一句,“難道你包養我?”

  簡知沉默了。

  那是溫廷彥最不理智的一刻,哪怕到了現在,十幾年過去,他都不曾像那一刻那樣脆弱。

  他說完這句,從她面前擦身而過,驚起的風,全是少年清新又青澀的氣息。

  第二天,她拿了數學題到他面前問他,這道題不會,該怎麼做?

  他瞥了她一眼,許久沒說話。

  她以為他會拒絕,頭低得擡不起來了。

  他終于把她的草稿紙一扯,在紙上邊畫邊講,講了整整一個課間,才問她,“會了沒?”

  她點點頭,“會了!”

  然後扔下五塊錢,跑了。

  那是她從自己的生活費裡摳出來的五塊錢。

  因為她也是爸爸媽媽不肯管的孩子,她不忍心奶奶為自己負擔全部,所以,自從滿16歲以後,她就悄悄和學校外面的小餐館說好,在中午和晚上餐館最忙的時間,她悄悄去後廚幫忙洗盤子。

  她是有收入的。

  她當時扔下五塊錢就跑了,完全不知道身後的溫廷彥是什麼表情。

  後來,還是在下午,溫廷彥堵在去女寝的台階,把她攔住了。

  那時候,他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太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落在他身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影子。

  她頭都不敢擡,慢吞吞往上走。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怎麼不敢擡頭看了?”

  那天的夕陽好毒辣啊,曬得她臉通紅,她站在他面前,窘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便冷笑,“包養我的時候膽子很大的啊!”

  她頭埋得更低了,“我……我沒有……”

  一張五塊的錢伸到了她眼皮底下,“這不是?五塊錢就想包我?”

  這麼說的話,倒也沒錯……

  “我隻是想,包你給我……”

  “有什麼區别?”

  她一句“包給我講題”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她。

  然後,五塊錢回到她口袋,他風一樣從她身邊飄走,同時飄過來一句話:哥還沒淪落到這個地步哈!

  這就是他說的,她找他講過題。

  他大概隻模糊記得有這麼點事了,忘了前前後後所有的因果。

  隻有她記得,在那些迷惘又堅定的歲月裡,彼此見證過對方不堪的角落。

  但,也對,那本就是青春記憶裡灰暗的一筆,不如忘記……

  “簡知啊……”奶奶叫她,打斷了她的回憶,“你……他知道嗎?”

  奶奶悄聲問她。

  她看了眼廚房裡溫廷彥的背影,輕輕搖頭,壓低了聲音,“奶奶,我暫時不想說,但我會說的。”

  奶奶便笑了笑,摸着她的頭發,“反正奶奶支持你所有的決定,隻要你快樂就好。”

  “奶奶……”簡知眼睛熱熱的,靠在了奶奶肩上。

  溫廷彥把面條做好,放在托盤裡端出來的時候,簡知還靠在奶奶懷裡。

  他放下面條,眸色溫和地看着她倆,“吃午飯了。”

  雪菜肉絲面熱騰騰的,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簡知今天隻喝了一杯咖啡,還是在路上給奶奶買糕點的時候買的,然後看了半天房,這會兒是真餓了,攙着奶奶到餐桌坐下。

  不得不承認,面條真的很好吃。

  溫廷彥自己還調配了一碟辣椒油,邊拌邊問奶奶,“奶奶,好不好吃?”

  奶奶笑眯了眼,當然說好吃。

  然後溫廷彥便看着簡知,似乎在等她評價。

  簡知喝了口湯,額頭都微微冒汗了,“還可以,哪天你公司倒閉,你可以開面館。”

  奶奶:……

  溫廷彥卻無奈對奶奶說,“奶奶,你不知道,簡知成天盼着我公司倒閉。”

  這還告上狀了?

  “溫廷彥!”她雙眉怒豎。

  “你看,奶奶。”他說,“簡知現在多兇,我發現我被她蒙騙了,一直以為她是小白兔。”

  奶奶除了笑還能幹什麼?“奶奶啊,隻盼着你們好。”

  “奶奶,我們好着呢!”溫廷彥看了眼簡知,“我們今天還去看新房了,奶奶,到時候,你和我們一起住新家去。”

  奶奶看一眼簡知,看來,溫廷彥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簡知作何打算。

  中午面條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吃完了,溫廷彥又去收碗。

  奶奶不想要他做,他卻突然說了一句,“奶奶,你不知道,如果,我還能幫着我奶奶煮面條洗碗,不知道該有多幸福。”

  空氣,在這一刻凝滞。

  他也曾經有過很愛很愛他的奶奶,隻可惜,曾經發誓會好好孝順奶奶的少年長大了,奶奶卻不在了……

  “奶奶,有時候真的很羨慕簡知,還有這麼好的奶奶疼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和奶奶在廚房,簡知在外面,初夏的蟬鳴,一聲又一聲,他的聲音在熱鬧的蟬鳴裡,清涼又寒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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