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約莫五點鐘，陸南征推開院門進來了，手裡提着不少東西。

　　陸老夫人正在拖地，見他來了，露出了笑容：“怎麼來這麼早啊？”

　　“請了兩個小時假。”

　　陸南征提着東西進屋時，陸靖川他們都從廚房出來了，他先喊了聲：“爸。”

　　陸南征點了下頭，視線落在兒媳婦身上。

　　宮靈珑早在爺奶這邊看了他的照片，陸靖川與他有兩三分像，陸靖陽長得更像他些，可能因為工作職業的原因，他氣質更偏儒雅些。

　　初次相見，她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禮貌喊人：“爸。”

　　“哎。”

　　陸南征對她也露出了淺笑，提着東西朝他們走來，說着：“靈珑，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随意買了些吃的。”

　　他買得挺多的，左右手都沉甸甸的，有奶粉麥乳精和罐頭紅棗什麼的，還有些幹果水果，全都是在華僑商店買的精品好貨。

　　他一片心意，宮靈珑大方收下，笑盈盈道謝：“謝謝爸，讓您破費了。”

　　“你喜歡就好。”

　　陸南征将東西都遞給兒子，見他比上次回來黑了瘦了不少，關心了句：“瘦了這麼多，沒有生病吧？”

　　“沒有生病。”陸靖川對他話不多。

　　陸南征點了點頭，也沒再說别的了。

　　他們父子倆沒說了，倒是周蘭琴跟前夫說了句：“靖陽相中了個姑娘，靖川牽線的，是韓J長的小徒弟江韻，邀請了她今晚上過來吃飯，你也做點準備吧。”

　　“好。”陸南征點頭，問了句：“什麼時候确定關系的？怎麼之前沒說過？”

　　“赈災的時候才見面，昨晚上靖川和靈珑幫忙推動了下，今天邀請過來走個明路，後面的事就看他們自己的了。等他們徹底确定後，後面的事我會提前跟你說。”

　　他們倆雖然早離婚了，可沒有因為當年的事生太多嫌隙，彼此間有兩個兒子，他們學習工作和結婚的事，會經常聯絡商量的。

　　陸南征過來後也沒閑着，先将桌椅闆凳和碗筷都擺好，也有幫老媽拖地打掃衛生。

　　“奶奶，爸，扣肉和蛋卷都蒸好了，你們試吃下。”

　　宮靈珑端着小碗過來，給他們拿了筷子，還跟公公說着：“爸，扣肉裡放了些幹辣椒，有點點辣味，您能吃辣嗎？”

　　“可以的。”

　　陸南征勾了勾嘴，心情看起來很不錯，接過筷子夾了塊肉，先喂老媽，“媽，您先試試。”

　　“好吃。”

　　陸老夫人一嘗，眼睛就亮了，“靈珑廚藝不錯啊，這扣肉好吃，蒸得軟爛恰到好處。”

　　陸靖川也夾了塊在吃，眼眸含笑，“奶奶，您孫媳婦的廚藝好得沒話說，尤其是這道鹹菜扣肉，别人做的都不如她做的好吃。”

　　“你小子有福了。”陸老夫人笑看着他。

　　周蘭琴也端着碗出來了，笑容滿面道：“之前我還說蒸五碗就夠了，靈珑說蒸十碗，這麼好吃的菜，幸好蒸了十碗，不然都不夠分。”

　　見他們都吃扣肉，宮靈珑笑着推薦蛋卷，“嘗嘗蛋卷，剛出鍋的，也很好吃的。”

　　“味道不錯。”

　　陸南征先嘗，他是初次吃蛋卷，挺喜歡這味道的。

　　“嗯，确實好吃，就是做起來太費時間了，又是燙蛋皮，又是剁肉調餡，這種精細活我是幹不來了。”周蘭琴笑着說。

　　宮靈珑倒是挺喜歡弄的，見他們都喜歡吃，“等我們回京了，以後我做給爸媽吃。”

　　“這菜做起來辛苦，逢年過節能嘗嘗就好了。”周蘭琴可不想累着她。

　　吃完後，他們三個又回廚房去忙碌了，陸老夫人跟兒子說着：“他們小兩口給你買了不少禮物，昨天就帶過來了，有衣服鞋子，還有靈珑媽配的藥酒和調理身體的藥丸，你回去的時候記得帶上。”

　　“媽，藥酒和藥丸，您和爸留着吃。”陸南征說着。

　　“我們也有的。靈珑準備了很多，你哥嫂和弟妹都有，暫時都放在這邊，晚上他們過來也一并拿走。”

　　陸老夫人随手将掃帚放下，問了句别的事：“上次回去有沒有教育秋荷？”

　　“教育了，她性子已經定型無藥可救了。”

　　陸南征從小就有教育她們，小時候還算好，後來讀書進入青春期後，受她媽和阮家影響多，又有同學朋友引導，越發不懂事了。

　　“遲早會闖禍的。”陸老夫人歎了口氣。

　　“已經闖禍了。”

　　這次被報紙點名批評，不止丢了她自己的臉，也丢了陸家的臉。

　　見他說到女兒就愁眉苦臉，陸老夫人皺着眉頭道：“我去年建議将她送去鄉下當知青，磨砺一段時間，讓她吃些苦頭，說不定能改改性子。你不聽我的，現在變成這樣，這都是你們給慣的。”

　　“媽，我前年年底就想安排她下鄉，隻在家裡說了一句，她們就堅決不同意，秋荷拿着剪刀在家裡鬧自殺，把手腕都給割出血了。”

　　陸老夫人都不知道這事，黑着臉道：“混賬東西，小小年紀就使這種心眼威脅你，性格這麼惡劣，以後她還會故伎重演的。遲早還會給你惹事，會逼迫你，兩個小的也會有樣學樣，你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陸南征自己也清楚，滿臉疲憊的說着：“我不會讓她們影響靖川和靖陽的。”

　　“你呀，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到他這樣，陸老夫人心疼，可更多的是失望。

　　陸南征扯了扯嘴角，疲憊又無奈，“媽，說這些沒有用。該教的我會教，她們聽教的話，将來有多大能耐，我會安排她們做多大的事。不聽的話，那就随她們吧，她們将來自己選的路，再苦再難再後悔，也得跪着走下去。”

　　就像他自己，做錯了事，走錯了路，就算腸子悔青了，他也得自己承擔起後果。

　　“她們的教育問題，你自己上點心吧。”

　　“我們的話，她們聽不進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們媽和阮家人慫恿的話倒是都聽進去了。”

　　“你也别怪我們二老做得過分，我們也不是重男輕女，不是重靖川兄弟輕她們姐妹三人，是她們性格品行令人失望。”

　　“你是要當爺爺的人了，你的家事我們不幹涉，我對她們姐妹三個也沒有太高期望，不盼着她們有大出息，隻盼着不危害社會，不将陸家的臉扔在地上踐踏就行。”

　　老媽的話，陸南征聽進了心裡，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