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01章 她是二哥的女兒
“崔家二老當時為保住名聲,保住家裡人的工作,将黑鍋蓋在崔蘭芝身上。”
“崔緻遠的錢确實是郵寄給了崔蘭芝,她給娘家送錢又是送的現金,沒有證據辯解,最終隻能背下這個黑鍋。崔蘭芝為不連累男人孩子,主動提出了離婚,後來被抓走批鬥,又被發配去偏遠農場勞改了五年。”
“崔家這件事情,明眼人都看得清真相,崔家在圈子裡的名聲也一落千丈了。”
“後來沒過多久,崔家老頭将崔緻遠彙回來的這一大筆錢主動上繳,交給了當時的組長張仲橋,從此抱上了他的大腿,崔家長子幺兒,還有另一個女婿都進入了革會工作。”
“長子崔甯遠是張仲橋的心腹,這些年跟薛海輝明争暗鬥,若不是薛海輝背後是鄭甫仁支持,崔甯遠極有可能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宮晚棠在崔家生活了兩年多,很清楚崔甯遠的人品,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現在的形勢對革會極為不利,也許在不久的将來,革會要被清算了,崔家的倒黴日也要來了。
“崔蘭芝現在什麼情況了?”
宮晚棠問了句,她其實跟這個前小姑子關系也一般,表面上算過得去,并沒有其他的來往深交。
“崔蘭芝前夫後來再娶了,娶了個年輕近十歲的女人,生了個兒子。這小媳婦不願意跟她的一雙兒女生活,家庭矛盾不斷激化,她的兩個孩子最後被趕去了跟爺奶生活。”
“崔蘭芝勞改回來後被安排打掃街道,她後來将一雙兒女接到了身邊生活,現在他們母子三人住在南邊的破舊平房,日子過得貧困潦倒。”
“因為當年的事情,崔蘭芝跟娘家徹底結仇了,聽說崔家二老有私下跟她接洽補償,但都被她拒絕了,不跟崔家任何人來往。”
宮晚棠隻是了解下她的情況,并沒有想着去接濟來往,她跟崔家的一切,早在跟崔緻遠離婚的那一刻起就徹底斷清了。
後面宮成駿又找陸靖陽了解了些瑣碎事,第二天早上又去見了D老,跟他在辦公室裡聊了近半個小時,下午收到一沓有用的資料,用印刷機器複印了上百份,然後親自往京都各大單位領導辦公室投送。
“宮成駿,你欺人太甚!”
今天注定是崔家動蕩的日子,包括崔家老頭在内,任職的崔家人都被傳喚去配合調查了,一大家子都被整得焦頭爛額。
崔甯遠是受影響最大的,他妻子錢夢萍偷盜霸占前弟妹嫁妝的事還沒了結,他犯錯的證據就被宮家送上來了。
因為各大領導手中都有一份,宮成駿送來的證據真實性又很高,各領導已派人在細查了,張仲橋在這個節骨眼上保不住他,也不敢保他,隻得先停他的職,讓他先回去避避風頭。
他一回到家裡就大發雷霆,在家裡亂砸東西,砸了滿地的碎片,同時也在罵錢夢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事情還遠沒有結束,牽一發而動全身,緊接着各種審查接踵而來。
前有薛海輝,後有鄭甫仁,現在再有崔甯遠,這三個核心人物都被突然處理,另一派領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接下來的行動都有點兔子急了要咬人的架勢,局勢鬥争明顯更為激烈了。
宮成駿将崔家整亂,配合着上面将水攪渾後,他就不再參與後面的事了,隻趁機将宮家的房屋家産等讨要回來。
有崔家的例子在前,那些無恥霸占的人,全都老老實實将家産交了出來。
宮家兄妹倆處理好這些事情,他們正準備前去漢城時,陸靖陽突然打電話到韓家,“宮姨,崔蘭芝來了公安局,她想見您。”
“她有說什麼事嗎?”宮晚棠問他。
“沒說,隻說想見您一面。”
宮晚棠想了想,回複他:“好,我過來一趟。”
宮成駿出去辦事了,宮晚棠沒等他回來,借了韓家的單車,自己騎着單車去公安局的。
崔蘭芝在休息室裡等着,在宮晚棠推門進來時,她神情明顯的恍惚了下,不過很快恢複了自然,起身說着:“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宮晚棠神色淡然,她和崔蘭芝年紀相當,以前都是性格開朗活潑的人,現在都變得沉默低調了。
崔蘭芝這些年明顯過得很差,頭頂有了幾根白發,衣褲鞋子都打着補丁,面容憔悴消瘦,眼神黯淡無光,看起來比她蒼老不少。
兩人面對面而坐,崔蘭芝先開口:“活着就好。”
宮晚棠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的說着:“你這十年的經曆,我也聽說了,兒女在身邊已是最大的幸福,遲早會苦盡甘來的。”
崔蘭芝聞言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得很,“我今天來公安局,一是想跟你見一面,二是來配合調查。當年我背黑鍋的那件事,現在重新啟動調查了,剛剛負責調查的公安領導給了我準話,說九成可能能平反恢複工作和名譽。”
“那恭喜你了。”宮晚棠說道。
崔蘭芝嘴角勉強的勾了勾,肚子裡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問起,宮晚棠也沒有開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當中。
過了近半分鐘,崔蘭芝才再次開口:“半個多月前,我在華僑商店附近掃街,看到了你的背影,也看到了一對跟你同行的年輕男女。那個女同志看起來十八九歲了,肚子凸起有孕相了,長得跟你七分像,還有兩三分像...”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下,見宮晚棠抿着唇瓣,心頭的猜測更加确定了,“她是二哥的女兒,是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宮晚棠沒正面回答。
她這樣反問,崔蘭芝心裡有數了,扯了扯嘴角,說着:“我隻是問問而已。我跟你一樣是個母親,這些年的經曆雖不同,但疼愛兒女的心是一樣的。二哥他根本不知道女兒的存在,也沒參與過孩子的成長,沒有盡到過父親的責任,他沒有資格也不會來跟你搶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