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床前的男人
「好好的,怎麼會貧血呢,還營養不良?」喬慧蘭的大嗓門傳進了沈佳期的耳裡。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就像汪洋大海裡的一葉小舟,起起伏伏,搖搖晃晃……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醫院的,隻記得失去意識之前,她剛剛吐了一場,把中午剛吃下的東西,吐了個一乾二淨。
「我們每天都好吃好喝地待著閨女,天天麥乳精、雞蛋和水果都沒斷過,咋可能營養不良?」
醫生說:「病人孕吐得厲害,你們給她補的這些營養,根本補不進去,都被她給吐光了,現在,病人是在用自己的血肉,滋養腹中的胎兒,你們難道沒發現,她瘦得都成竹竿了嗎?」
他的話,瞬間點醒了喬慧蘭等人。
最近期期確實瘦得厲害,臉頰都肉眼可見地凹陷了。
想到閨女吃的東西全吐了,是靠自身的血肉滋養孩子,她就急得團團轉。
「那怎麼辦?大夫,你救救我閨女吧……」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隻能先給她補充一下維生素B,然後再給她補液試試吧,對了,這段時間,你們一定要讓病人心情舒暢,她這心情好了,身體的狀況也會隨著減輕的。」
「行,謝謝大夫,我一定注意,一定好好開導她……」喬慧蘭送醫生走出病房。
房間裡的人,絲毫沒注意到沈佳期其實已經醒了,隻是沒力氣地耷拉著眼簾。
「小妹這害喜反應也太大了,當初我懷小寶時,也沒這麼大的反應,小妹真是太遭罪了!」彭招娣心疼壞了。
「可不是嗎?但我覺得,期期應該是心病。」老大嘆道。
「是啊,妹夫這麼久了,始終下落不明,換做是誰都會擔心的。」彭招娣悄悄地說道。
「其實……」老大猶豫地看向沈佳期,欲言又止。
「其實什麼?」彭招娣問道。
「算了,沒什麼……」他搖搖頭,關於陸錚的那個消息,但願隻是謠傳吧,是他聽錯了……
雖然他沒說出口,但沈佳期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端倪。
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拉住大哥的手:「大哥,你剛才想說什麼?」
老大嚇得舌頭都打結,整個人都結巴了。
「小妹,你你你你……你醒了!」
沈佳期沒好氣地看著汗流浹背的大哥:「大哥,你這口吃不是治好了嗎?怎麼還結巴呢?」
老大掩去眼底的慌亂:「那個……哪有,我隻是太激動了!」
「恐怕不是吧!」沈佳期抓住他的手就沒打算放開,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大哥,你老實交代,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老大被小妹這冷銳的目光盯著,連個眼神對視都不敢,心虛得要命,最終還是老實巴交的坦白道:「我前幾天去人武部找過胡科長,在他辦公室外等著的時候,聽到他在屋裡說陸錚他……他受了重傷在休養,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什麼?」沈佳期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動作雖然很大,但她還是小心著腹中的孩子。
見她情緒激動,想到醫生剛才的交代,嚇得老大趕緊將她按住。
「小妹你別激動,我也隻是隱約聽到,也不確定說的是不是妹夫。」
這讓沈佳期怎麼能不激動呢?
難道,陸錚真的傷得很嚴重,所以他們才刻意隱瞞,不告訴她的?
「不行,我要親自去問胡英武。」沈佳期說著就要起身,剛站起來,突然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要不是老大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她恐怕已經摔到地上了。
「期期,我知道你急,但你別急,你還有我們,我們會替你去問清楚的,眼下,你必須把身體養好,否則,你和孩子都有危險!」老大勸誡道。
彭招娣也附和地點點頭:「是啊小妹,不管妹夫怎麼樣,你都得先顧著你的身體,就算要去,也得等你養好身體再去……」
沈佳期望著近在咫尺,卻難以跨過的大門,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大哥大嫂說得對,她必須先養好身體,不然哪兒都去不了。
「那大哥,你繼續幫我盯著人武部,他們不定會告訴我們真相,但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知道的。」
「放心吧,這段時間我跟胡英武都處成了好兄弟,他經常上我們宿舍來喝酒,特別饞你嫂子的滷味,到時候我請他喝點小酒,不就什麼話都套出來了?」老大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沈佳期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哥。
並非她脆弱,不能承受陸錚重傷的消息,而是在這樣不確定的漫長等待下,實在太過磨人……
老大和彭招娣先回去接小寶,做飯去了,晚些時候再送飯過來。
老二也回家照顧歲歲去了,奶大的娃娃還離不開爹。
沈老貴在這也幫不上忙,隻能幹著急,看他急得滿嘴都是燎泡,喬慧蘭讓他回家守屋子去,順便把這消息告訴陸家,讓他們別太擔心。
偌大的病房裡,就隻剩下老三和喬慧蘭。
見沈佳期在床上躺著輸液,暫時不用人伺候,喬慧蘭趁著這空檔,朝老三招了招手:「老三,你騎車快,帶我回家去給期期取幾件換洗衣服,還有洗漱的盆和拖鞋過來。」
老三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佳期,見她老老實實地躺著,好像睡著了,他輕聲道:「好的,娘~趁小妹睡著,我們速去速回吧!」
他們兩人離開後,房間裡就隻剩下沈佳期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其實沈佳期也沒睡,隻是半夢半醒昏昏沉沉的,但意識是清醒的。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一條小縫。
沈佳期感覺有人躡手躡腳進了病房裡,正屏住呼吸,緩緩朝她靠近。
誰?
是誰偷偷摸摸進了她的病房?
沈佳期掙紮著想要醒來,可眼皮卻很沉很沉,就算拼盡全力,才終於撐開了一條微弱的小縫。
入眼便是一個黑色的高大人影,正定定地站在她的床前,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