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噩耗傳來
沈佳期沒看到,子彈是從什麼方向飛來的。
耳邊傳來一陣血肉的悶響,空氣中突然出現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陸錚捂住心口,整個人歪歪斜斜地一頭紮進了湍急的河水裡。
「陸錚…………」沈佳期撕心裂肺,伸手想要抓住他,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手心劃過。
撲通!
濺起紅色水花。
他消失不見……
「陸錚……陸錚……」沈佳期伸長雙手,拚命的揮舞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
陣陣輕呼將她喚醒,陸媛和陸玲坐在床邊,神色緊張的望著她。
沈佳期睜開雙眼,看著熟悉的天花闆,然後是兩張眉頭緊皺的臉龐。
沈佳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知不覺間,冷汗早已將睡衣給浸濕,彷彿剛剛從冰冷的河水中撈起來,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寒氣。
「弟妹……」
「嫂子……」
「你怎麼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語氣中滿是關切。
沈佳期躺在床上,兇膛裡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我……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阿崢出事了……」沈佳期的嗓子啞到不行,感覺每說出一個字,都快要窒息。
陸玲頓時就變了臉色,她丈夫得病去世前,她也是做了噩夢,很真實的噩夢!
可面對沈佳期,她還是寬慰道:「呸呸呸,這噩夢啊,都是反的,你夢到三弟出事,那就證明他是平安的!」
「沒錯,嫂子,三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陸媛拿起床頭的手絹,替沈佳期擦了擦臉頰上的汗珠。
沈佳期也有些發懵,這真的隻是一場夢嗎?為什麼這麼真實?
真實到,她都能聽到子彈穿過血肉的聲音,聞到人身上的血腥味。
這感覺,幾乎就是身臨其境。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肯定是太過想念三弟,才會做這樣的夢的。」陸玲解釋道。
她轉過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此時才淩晨5點多。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等天亮後,我就去縣城問問胡科長。」
「那我陪你一起去!」陸媛說道。
沈佳期卻搖了搖頭:「你啊,還是好好留在家裡看書吧,等我回來可要好好考考你……」
「什麼嘛,三嫂,哪有你這樣的……」陸媛撒嬌的撅著嘴。
沈佳期笑了笑,心中卻一直都不太安穩。
沒人比她更希望這是一場夢,可萬一,這不是夢呢……
沈佳期估摸著人武部上班的時間,起床吃了一個蒸紅薯和蒸雞蛋後,正準備出門,就見胡英武和楊秋生心急火燎地朝她走來。
「嫂子……」胡英武腳步匆匆,神色卻十分凝重,幾乎是跑步來到了她跟前。
他滿臉憔悴,鬍子巴渣的,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了。
看到他,沈佳期心裡咯噔一下。
雙腿不自覺地發軟,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她本想去縣城找胡英武的,結果,他突然找上門來,這意味著什麼……
她放空地看著胡英武等人,整個世界彷彿都暗淡了下來。
不會……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胡英武一口氣跑到了沈佳期面前,目光交匯的瞬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嫂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咱們進去聊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沉重。
沈佳期心跳加速,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雖然難以承受,但她還是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將兩位請進屋子裡。
胡英武示意楊秋生把門關上,然後沖她低下了頭。
「對不起嫂子,我沒能保護好陸大哥,他……」
沈佳期腦子裡轟鳴一聲:「他怎麼了?」
胡英武輕嘆道:「他……中彈了,掉進了原始森林的河流裡,下落不明!」
沈佳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不就是她的夢境嗎?
夢境成真了?
她一把抓住胡英武的胳膊,聲音顫抖著問:「怎麼會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胡英武不忍看她這傷心難過地模樣,別過臉道:「我們……我們在密林裡追蹤鄺淩雲,眼看著就要抓到他,卻發現,我們中計了!」
「在密林裡的人,根本不是鄺淩雲,是他從東南亞找來的一名退役特種軍人,這人把我們引入了他們的圈套裡,然後……」
「然後,我們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這場硬戰很是慘烈,陸錚帶隊的人裡,隻有一個重傷搶救回來的。
那人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們,陸錚兇口中槍了,掉進了瀾江裡。
瀾江是西南地區的一條大江流,且通到國外地界。
這條江蜿蜒於群山峻嶺之間,水流湍急、深不可測,就像一條桀驁不馴的巨龍。
在這樣的江流中,一旦失足,便如同被捲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漩渦,掉下去的人幾乎難以生還。
更別說陸錚心口還中了一槍!
聽到胡英武的話,沈佳期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
「我們派人沿江尋找,也跟下遊的縣市通過電話,讓他們務必攔截、救援,可是……直到我剛才過來之前,都仍然沒有消息。」
胡英武沮喪地垂著頭。
聽到這個消息,沈佳期緊繃的神經,幾乎都快要綳斷。
儘管她盡量保持鎮定,但顫抖地雙手還是出賣了她。
沒等她開口,她便昏死過去……
「嫂子……」
「快來人啊……」
沈佳期再次醒來時,是在鎮上的衛生院,手上正紮著鋼針輸液。
病床的邊上,圍了一圈的人頭。
她的爸媽,公公婆婆,大哥、二哥、三哥、大嫂、小寶、謝淩春、還有陸家幾姊妹全都圍在身邊。
見到她醒來,大傢夥都露出同樣的驚喜之色。
「期期醒了。」
「快、快叫大夫……」喬慧蘭一聲令下,被阻隔在外的胡英武趕緊讓楊秋生去叫醫生過來。
「你們……」沈佳期剛開口,喉嚨就火辣辣地疼著。
喬慧蘭一見她醒來,就大滴大滴地掉著眼淚。
「期期啊,你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喬慧蘭輕聲細語地問著。
沈佳期緩慢地搖了搖頭:「我這是怎麼了?」
陸玲低沉地說:「你剛才在屋子裡見客人,突然就暈過去了。」
沈佳期突然便心下一沉,是啊,換誰聽到這噩耗,不會急火攻心呢?
「我……我沒事,我隻是一時間沒法接受,我……」
她正要掙紮著起身,突然,全家就伸出了好幾隻胳膊,把她給按了下去。
喬慧蘭過分緊張地叫出聲:「你別動,趕緊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