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懷疑我?
彭招娣沒想到,那碗薑糖是小妹給小寶留的。
一種羞愧的情緒在心底滋生。
小妹好像真的變了。
換作之前,她才不會關心小寶,更別說給小寶煮湯喝……
沈佳期見大嫂猶猶豫豫,以為她有所顧慮。
「你放心給小寶喝,缺的紅糖我自會補上。」
補?
別說彭招娣了,喬慧蘭都差點笑出了聲。
這些年,沈佳期從家裡借走了多少東西,大到大團結,小到一根針,都說是借的會還,哪次還回來過?
都是老虎借豬,有去無回!
沈佳期看著大家滿不信任的眼神,也表示理解。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等著,她待會就要去黑市賣魚賣野薑,買糧食買糖回來。
她的話,喬慧蘭隻當聽聽而已,現如今,這紅糖用都用了,她還能說啥。
「老大家的,既然期期是留給小寶的,你就熱了給他送去吧。」
「不過期期啊……你是在哪兒弄來的野薑?」
喬慧蘭可記得,家裡隻有曬乾的老黃姜,可沒有什麼野薑啊。
提起這,沈佳期便想了起來,轉身走進自己房間裡,從空間裡取出了背簍和一條魚。
「媽,大嫂,你們看……」
沈佳期使出吃奶的勁,才能勉強拽動背簍,陸錚卻能單手拎起兩個背簍。
那胳膊……是真有勁啊!
見到那麼多野薑野菜,還有一條新鮮的草魚,喬慧蘭和彭招娣都傻了。
剛起床的沈家父子,也一個個目瞪口呆。
「小妹,這是你弄的?」老四伸手掐了老三一把,痛得老三齜牙咧嘴。
「老四,你抽什麼風?」
「疼嗎?」
「廢話!」
老四倒吸一口涼氣:「我隻是想確定,這是不是夢。」
「那你掐你自己啊,掐我幹嘛?」老三氣得上下牙齒咯吱咯吱作響。
「我又不傻……」老四緩步走到了背簍面前,拿起一塊肥碩的野薑,泥巴都還沒幹呢,應該是才挖的。
「小妹這是你挖的?」老四始終不敢相信。
沈佳期迎著他的目光,朝眾人點了點頭:「是我挖的。」
聞言,院子一片死寂……
老大:妹子平時下地都夠嗆,怎麼可能上山去挖野菜,肯定是他還沒睡醒。
老二:就小妹這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能認識山裡的野薑和野菜?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三:飢荒年,地裡都被扒禿嚕皮了,河裡的魚蝦蟹也被掏空,小妹怎麼可能找到這?
隻有老四默不作聲地打量著她,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印子。
那是水泡戳破後,留下的死皮,一圈一圈的,耷拉在手掌上。
小妹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雙手起那麼多泡,肯定是幹了很累的體力活。
所以……這東西十有八九,還真是小妹弄的!
「爸媽,哥哥嫂嫂們,我沒騙你們,這確實是我昨晚去後山挖的,魚是運氣好,在溪邊撿到的,不信你們看。」
沈佳期說著,緩緩攤開雙手,當所有人看到她那起泡的手掌,心疼得不行。
喬慧蘭都快要哭出來:「閨女,很疼吧?你最怕疼了……你說你弄這些幹嘛。」
「就是,小……小妹,你要上山咋……咋不叫我們?」老大急得臉都憋紅了。
「就你一個女娃娃去後山,也不怕遇到危險!」老二一陣後怕,說什麼都不準她再單獨進山。
雖說大興村民風淳樸,但也保不齊有壞心眼的。
他妹子長得這麼水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挖那麼多野菜和野薑,可累壞了吧?傻丫頭……」
老三握著她的手,看著那一顆顆乾癟的泡印,比用刀紮他還疼。
老四心疼得眼尾都泛紅:「是啊小妹,咱家也不缺這點東西,你沒必要累著自己……」
沈佳期知道哥哥們疼她,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他們卻還在嘴硬,想方設法地護著她。
「我這不是也想給家裡做做貢獻嗎?」
她把魚提了起來:「大家好久沒開過葷了,今天我們中午就做魚湯吃,讓大家好好補補。」
「至於這野薑,可以拿來煮薑湯,給大家驅寒暖身,治療風寒。」
家裡目前就有兩個病號,一個是她,一個就是小寶。
在這缺醫少葯的年代,每天喝兩碗薑湯下肚,比吃藥還管用。
「多餘的姜,平時可以做菜,也可以種一些在院子裡,曬乾收起來,入冬時給爸和哥哥們煮姜水,保準幹活都有勁。」
沈佳期這小嘴吧吧的,列出了一二三四。
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根本無法反駁。
「對了,還有這些野菜……中午一併加餐了!」
她三言兩語,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中午吃魚,炒幾盤野菜,全家都改善夥食!
喬慧蘭撅著衣袖,抹了抹濕潤的眼角:「老頭子,你看到了嗎?咱閨女給家裡送東西了!」
沈老貴也難掩激動,呲著一口大黃牙:「是啊,這是期期第一次往家裡拿東西……」
以往都是從家往外拿。
「我老頭子就算馬上去死,也能合上眼咯!」
「爸,你胡說什麼!你才不會死,你會長命百歲的。」
「好,我不死,我還要照顧期期。」
沈佳期挺不好意思的,雖然,做出蠢事的是原主,可現在,頂著原主身份的是她!
「我承認,我以前確實不太懂事。」
「死過一次後,我都看明白了,隻有家裡人是最疼愛我的。」
「大家對我好,我也想對大家好。」
「這隻是開始,從今往後,我還會往家裡拿更多的東西,保準讓我們全家吃飽喝足,樂樂呵呵的。」
看到她的明顯變化,全家人都熱淚盈眶,鼻子都有些酸酸的。
先不管她是否做到,她能大徹大悟,能有這份心,大家都很欣慰了。
「行了,你們也別這麼看我,大嫂,你快給小寶熱薑湯吧!」
「媽,你把魚破了,中午給大家煮魚湯吃。」
「野菜和姜就拜託幾位哥哥啦……」
大家被她支配著,樂得合不攏嘴,麻溜地去幹活了。
沈佳期微微一笑,這就滿足了?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驚喜……
大家各忙各的,唯獨老四站在原地,目光緊隨著那根掛魚的草繩。
這獨特的編織手法,在介面打上雙結,好像似曾相識。
在哪兒見過呢……
老四踱步到她身邊,冷不丁嚇了她一跳。
「小妹,你老實交代,昨晚你跟誰在一起?」
「沒、沒誰啊,就我一個人。」
沈佳期掐著衣服角,四哥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是嗎……」
老四下巴努了努魚鰓上的草繩,滿臉狐疑:「那也是你編的?」
「當然了!」沈佳期說完就後悔了。
她哪會編織草繩啊,萬一四哥讓她當場演示,豈不是要露餡了?
不等他繼續追問,沈佳期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眼睛都痛紅了。
「四哥,你懷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