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磊晃了晃有些刺痛的腦袋，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天晚上七點多，張磊抽空把已經吃飽的秦雪茹送回了鄉裡，誰曾想回來之後還是被以許建軍為首的龍船隊員灌了好些米酒。

　　宴席散會之後，張磊強撐著回來洗了個漱倒在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一覺就睡到了現在。

　　「磊哥，你終於醒了，抓緊起來咱們得抓緊去集市出攤了吧？」陳大壯推開房門看到張磊坐在床頭，頓時鬆了口氣。

　　他過來張家已經兩個小時了，來張磊卧室也好幾次了，本來陳大壯是想要把張磊給叫醒的，但是看著張磊睡得正香，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大壯，你起的挺早啊！」張磊還有些迷糊，擡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七點五十八！

　　張磊看到這麼晚了，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大壯，抓緊收拾東西去，我洗個漱咱們就走。」

　　平時他們去集市出攤一般早上六點左右就要起床，畢竟從村裡到縣城得要接近兩個小時。

　　「磊哥，你抓緊洗漱去吧，出攤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陳大壯回道。

　　張磊睡覺的時候，陳大壯也沒閑著，第一時間就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現在牛車正在張家門口候著呢，隨時就能出發。

　　時間緊迫，張磊洗了個漱，這次也沒在廚房吃早餐，而是揣了兩個蒸熟的紅薯就著急忙慌的跟陳大壯上了牛車。

　　陳大壯負責駕車，張磊則是坐在後面吃著紅薯，不過旁邊野豬肉的血腥味重的很，讓張磊的胃口不是那麼好，兩個紅薯隻吃了一個。

　　「大壯，吃紅薯不？」張磊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把手裡剩下的那個紅薯遞了過去。

　　「謝謝磊哥。」陳大壯倒是不客氣，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抱著紅薯大口啃了起來。

　　張磊看到陳大壯吃得這麼津津有味，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也許等再過幾十年，自媒體興起之後，陳大壯做吃播估計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張磊愣神之際，陳大壯三兩口就把拳頭大小的紅薯吃完了。

　　兩人一路閑聊，不知不覺就到了縣城餘幹農貿集市的門口。

　　張磊擡手看了眼時間，剛好九點，「今天算是咱們出攤最晚的一天吧？」

　　「目前來說，是的。」陳大壯嚴肅的點了點頭。

　　「咱們進去吧！」張磊跳了下來，走在了牛車後面，陳大壯見狀則是牽著韁繩走在牛車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把牛車夾在中間，在人來人往的人群裡擠了接近七八分鐘，總算是到了一號攤位面前。

　　出攤好一會兒的李江鳳姐妹看到張磊兩人來了，急忙把自己的幾個鹹菜缸挪到了角落，給兩人騰出位置。

　　「張書記，你今天出攤有些晚啊！」挪完鹹菜缸之後，性格外向的李江鳳笑著打趣道。

　　「昨天晚上我們弄了個慶功宴，喝了點酒，起晚了。」張磊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李江鳳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丈夫說下窯龍船隊代表她們秀河公社在縣裡比賽奪冠了。

　　「張書記，恭喜你們代表咱們公社拿了第一名啊！」

　　一旁的李江燕則是有些羨慕的說道：「張書記，以後你們下窯村幹農活的時候就安逸了，有拖拉機這個助力在，翻地拉東西都快得很啊！」

　　「必須的啊！昨天我們龍船隊就是坐著拖拉機回來的，這拖拉機『噠噠噠』的響了一路，速度一點都不慢！」陳大壯有些驕傲的說道。

　　「大壯，時間不早了，抓緊把咱們的野豬肉擺上去。」張磊看到陳大壯在裝逼，急忙轉移話題。

　　他們下窯村拿了第一名，其他兩個村子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嫉妒情緒，一直顯擺很容易出事。

　　「好的，磊哥。」陳大壯聞言，應了一聲，急忙開始忙碌。

　　剛把野豬肉擺在攤子上，挎著個菜籃子的中年婦女就湊了過來。

　　「同志，這是啥肉啊？多少錢一斤？」

　　餘幹集市開設時間也有好幾個月了，很多攤主都知道集市裡最好賣的就是肉類，所以時常會去鄉下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從獵戶手裡收點山上的野味來賣。

　　隻是這野味的種類繁多，加上擺在攤位上賣的時候已經扒皮去筋，看不出到底是啥肉，她們買菜的也搞不懂，隻能問攤主。

　　張磊笑了笑：「大姐，這是野豬肉，一塊二毛錢一斤。」

　　旁邊的陳大壯一聽這個價格，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記得之前野豬肉是賣八毛錢一斤啊！

　　雖然這野豬肉價格比想象中的稍微高點，但是中年婦女還是有些意動。

　　在攤位上挑了半天，隨後指著攤位上的一條後腿說道：「這個稱一下，我要了。」

　　她家人多，每月的那點肉票早就被嚯嚯完了，這幾天她去國營肉鋪搶了好幾次議價肉，結果愣是一次都沒搶著。現在攤子上有野豬肉賣，她自然要多買些才是，再說了這價格比議價肉還便宜兩毛一斤，倒也不算吃虧。

　　「稍等！」張磊麻利的把秤鉤穿進這條野豬後腿裡，一邊幺著秤一邊算著賬。

　　「大姐，這裡是九斤二兩，一塊二毛錢一斤，合計十一塊零四分，給你抹個零，算十一塊。」

　　中年婦女笑了笑，「小同志年紀不大，做買賣倒是挺講究！」

　　說罷從口袋裡掏了十一塊錢遞了過去。

　　陳大壯主動接過張磊稱過的後腿肉，用帶過來的稻草打包好給中年婦女遞了過去。

　　待到中年婦女走後，陳大壯這才湊到張磊的耳邊，小聲問道：「磊哥，咱們之前野豬肉都是賣八毛，你今天怎麼突然漲價了？」

　　張磊笑了笑，小聲給他解釋了一遍。

　　之前張磊出攤賣野豬肉的價格是八毛錢一斤，因為當時豬肉的市場價才九毛錢，這野豬肉的味道不如家豬，價格自然不敢定高了。

　　但是現在家豬的肉價已經從八毛漲到了九毛，不要肉票的議價肉更是直接漲到了一塊五，他這野豬肉自然也要跟著漲價。

　　陳大壯聽完之後，一臉古怪的說道：「磊哥，我現在終於理解課本裡『奸商』二字的含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