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大壯的推辭下，張磊還是給他買了兩雙膠鞋，裡側帶點絨的那種。張磊腳上穿的膠鞋是他去縣裡讀書時，他爸剛買的，現在還比較新，所以並沒有給自己置辦新鞋。對他來說，現在的錢能省就省點，早點把弟弟張陽的罰款湊上。

　　付完錢之後，張磊把手裡的新鞋遞了過去，「把這新鞋換上。」

　　陳大壯剛想說回去再換，看到張磊不容拒絕的眼神隻好老實巴交的把新鞋換上。張磊則是把他的那雙舊鞋子扔進了垃圾桶。

　　「磊哥別扔啊，那鞋還能穿呢。」陳大壯有些心疼。

　　張磊把大壯拉到了角落，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壯，咱們開始賺錢了，不要為了一雙破的不能再破的鞋感到心疼，以後咱們會賺更多的錢，你懂嗎？」

　　陳大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張磊是重生者，對如何賺錢有著先天的優勢，他想要讓大壯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那麼有些觀念就需要提前給陳大壯灌輸進去。

　　兩人離開百貨大樓之後，往縣裡的收購站走去，張磊可是還記得昨天收購員楊愛軍跟他說的話。

　　隻不過張磊兩人來到收購站之後，發現櫃檯後面不是昨天的熟面孔，而是變成了一個看著有些精明穿著中山裝的老頭，正坐在靠椅上搖頭晃腦的聽著旁邊收音機裡傳來的黃梅戲。

　　旁邊的爐子依舊燒的很旺，沒有一絲嗆鼻的煙霧冒出來，裡面顯然都是上好的木炭。

　　收音機在這個年代可是稀罕物，陳大壯止不住的上下打量著，有些好奇這盒子是如何發出聲音的。

　　張磊這才想起來，昨天楊愛軍好像說他們冬天收購站是值班。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把野兔皮攤在了櫃檯上，「同志，這個你們收嗎？」

　　老頭彷彿沒有聽到一般，依舊眯著眼睛，搖頭晃腦，嘴裡還時不時跟著哼兩句。

　　「同志，我來賣東西！」張磊隻好加大了幾分音量。

　　「這是野兔還是家兔皮？」老頭這才有些不情不願的睜開眼從靠椅上站了起來，瞥了一眼櫃檯上的兔皮。他年紀已經很大，隻想安安穩穩的混到退休，對收購站的業績並不關心。

　　「野兔皮！」張磊雙手拿起來往他面前湊了湊。

　　「確實是野兔皮，兩塊錢我收了。」看到這野兔皮品相不錯，想起了前兩日一個好友的囑託，眼神中閃過一絲喜色。

　　張磊聞言二話不說，從老頭手裡奪過野兔皮開始捲起來。

　　「你這小娃娃急躁得很，算你兩塊五總行了吧？」

　　張磊依舊沒有說話，而是把野兔皮揣進了口袋，扭頭就往門口走去，一旁的陳大壯見狀急忙跟上。

　　就在他一隻腳跨出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收購員老頭的聲音，「三塊，我給你出三塊總行了吧？」

　　張磊這才轉身，重新把野兔皮掏了出來，「給錢！三塊！」

　　出了收購站，張磊把大壯拉到了一個角落，從口袋裡把鈔票都掏了出來。

　　「大壯，上次賣冬筍你有九塊一毛二在我這，今天賣魚跟野兔皮一起二十三塊八毛，你分十一塊九，減去剛才賣兩雙膠鞋的六塊，一共給你十五塊兩分。」

　　算好賬之後，張磊從裡面數了十五塊兩分遞了過去。

　　「磊哥，我就賣個力氣，主意是你出的，活是你帶頭乾的，以後咱們賺錢你拿大頭，我拿小頭就行。」陳大壯從那些鈔票裡面抽了一張兩塊的，「這事情也是我爸的意思，你願意帶著我賺錢我已經很感激了。」

　　「行吧，那就先這樣。」張磊知道陳大壯最聽他爸的話，今天這個錢陳大壯不會收了。不過張磊暗暗做了決定，以後賺了錢把屬於陳大壯的那部分都換成物資給陳家送過去。

　　此時張磊的口袋裡已經有了二十一塊三毛的存款，剛好有能力償還弟弟張陽的罰款。

　　「大壯，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張磊看了看背簍裡的那五斤食用鹽，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好的！磊哥！」沒有問去哪裡，陳大壯憨笑了一聲，背上竹簍跟在了張磊的身後，腳上的新鞋在積雪的地上留下一個個歡快的腳印。

　　與此同時，張磊家。

　　「李嬸，我聽說張磊回來了？」王翠花來到了大廳，沖著正在火塘邊納鞋底的李秀蓮笑了笑。

　　「喲，是翠花來了，抓緊過來坐，張磊跟大壯去縣裡，估計還等過會兒才能回來。」李秀蓮看到是張磊的對象來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

　　雖然現在政策放開了，但是為了避免麻煩，去縣裡黑市賣魚這個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張陽，你去給翠花姐姐拿點奶糖。」

　　「哦！」正在大廳空地上打陀螺的張陽，有些不樂意的往卧室走去。

　　打陀螺是南方農村特有的一項運動，砍一小節拳頭粗細的木頭，把底部削尖，頂進去一顆釘子就是一個陀螺。抽陀螺用的鞭子則是從廢棄輪胎或者柴油發動機傳送帶上抽出來的黑線，那種黑線有分量，韌性也好。現在張陽打的這個陀螺是張磊昨天晚上抽空做的，用的是比樟樹更好的茶樹木頭。

　　「翠花姐，請你吃奶糖。」張陽抓了一把奶糖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王翠花塞了一顆奶糖放進嘴裡，嘴裡香甜，心裡卻有些不爽。

　　張磊家啥情況她是知道的，平時哪吃得起這麼好的奶糖，一看就是張磊從縣裡帶回來的。要知道之前張磊隻要從縣裡回來，都會第一時間過來找自己，還會帶點小玩意逗自己開心。這次張磊回來兩天都沒去找她一次，帶回來的奶糖更是沒有自己的份。

　　想到這裡，她抓起旁邊的奶糖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李嬸，我聽趙老三說張磊不讀書了？這是真的嗎？」

　　「哎，沒得辦法，你張叔傷著腳，張磊這孩子心疼他爸，回來幫襯家裡。」李秀蓮看了一眼正在卧室休息的張建國，嘆了口氣。

　　傳言被證實，王翠花臉色很難看，她選擇跟張磊在一起就是因為張磊考上了中專，端上了鐵飯碗。現在張磊不念書，她想跟著張磊吃皇糧的夢想也破滅了。

　　「李嬸，我在這等張磊回來。我有話對他說。」

　　王翠花很想立馬走人，不過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幻想，索性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