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敢說呀!
這話於婦人而言,可是殺手鐧。
果然,錢家兒媳的臉色立馬就白了青,青了白,跟個調色盤似的。
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梗著脖子,「我不同意,你就算要賣大丫,也得等他爹回來再說。」
「你懂啥,早一天去,就早一天賺錢。日後等大丫大把大把的往家裡送銀子的時候,你會感激我的。」
錢婆子那雙眼裡充滿算計,她早打聽好了,去大戶人家做事,不僅每個月都發月錢的,一年四季,還發新衣服。
隻要二房在手,不愁大丫不聽話,到時候,這些銀錢都是她的。
「賣閨女得來的銀子我不稀罕!」
「你……」錢婆子又要打罵。
圍觀群眾蛐蛐。
「錢婆子這是趁他們家老二不在家,折騰人呢!」
「是啊,家裡三兒子,就數二房老實。」
「其實不是二房老實,主要是二房三閨女,也沒個兒子撐腰,要不是沒銀子,她隻怕早休了李氏,另娶新婦了。」
林藍聽了個大概,對二房表示同情。
又有人說,「錢婆子看不慣二房不是一日兩日了,可為啥今天才發作?」
「為啥呀?」
「還不是他們家老三,最近相上的一個兒媳,沒錢,所以才打大丫的主意。」
「錢老三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天好吃懶做的,娶親還得靠賣侄女,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這麼倒黴,相上他?」
「可誰讓人家嘴甜呢?而且長的人模狗樣的,嘖嘖。」
「唉,這可真是長子頂門戶,幺兒享清福喲!錢家就數老二一家最辛苦,兩口子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可到頭來,卻連閨女都保不住。」
「什麼保不住,這不還沒賣嗎?」
「你們覺得,沒老二在家,李氏保得住閨女?」
「李氏,再不讓開,你就給我滾回娘家去!」錢婆子直接上手扯大丫。
李氏拚命護著,大丫哭得撕心裂肺的。
在這僵持之際,村長大踏步而來。
「吵吵什麼吵吵?能吃飽飯,又有力氣折騰了是吧?」
人群自動給他分出條道來,村長徑直走到包圍圈最裡面。
錢婆子呼吸一滯,村長來壞事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村長,你怎麼來了?」
村長臉色一沉,「我不來,難道看著你賣孫女,禍害整個百花村的名聲?」
錢婆子訕笑,「村長,你瞧這事鬧的,都是老二媳婦兒不懂事,我這是讓大丫去過好日子呢。」
村長冷笑,「好日子?你不是還有個閨女嗎?比大丫還大些,你咋不讓她去享清福?」
圍觀群眾……
還得是村長,直擊要害。
錢婆子暗罵村長多管閑事,但面上的笑意卻不得不維持著。
「這不是人家隻要小的嗎?再說,我也沒送大丫去臟地方,隻是送她去大戶人家做事。
這老話可說了,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大丫去了那裡,不僅可以貼補家裡,還能受大戶人家教養,多好的事兒。
等她年歲大些,我們就幫她贖身,到時候,村裡的漢子還不隨她挑?真到了那一天,她會感激我的。」
錢婆子越說,越覺得是這個理,連自己都感動了。
李氏立馬拉著大丫跪下,給村長磕頭,「村長,求你給我們做主,我們兩口子不賣閨女!
為奴為婢要真這麼好,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攢錢贖身?
前些日子,鎮上的劉家,那些為奴的因為主家的事兒,都不知道被賣到哪去了?」
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閨女,她就心疼得厲害。
「反了你了,家裡的事兒,啥時候掄到你做主了?……」錢婆子又要動手。
「村裡又不是活不下去,幹啥非得買孩子?」村長不理解。
「村長,我也是沒法子,要是……」錢婆子乾嚎起來。
「你要買閨女我不管,可也等大丫她爹回來再說。」
「我們家的事兒,我做得了主。」
村長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事就這麼定了,等大丫爹回來再說,」
「村長,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兒,……」言外之意,他管不著。
村長雙眼一瞪,目光帶著威壓,「咋地,你的意思是我還管不得你家的事兒了?」
錢婆子……
她就是這個意思。
村民……
她是真敢說呀,也不怕日後被村長穿小鞋?
不過,他們也看不慣錢婆子的行為,紛紛說。
「錢婆子,你瘋了不成?這百花村的事兒,還沒有村長管不得的。」
「就是,你們家地裡沒水的時候,咋知道去找村長想法子呢!」
「就是,強逼孫女為奴,這事要是傳出去,敗壞的可是咱們整個百花村的名聲。」
錢家媳婦兒感激的看著村民。
村長也暗自點頭,不枉他費盡心力為村裡謀算。
村裡還是明事理的人多!
錢婆子被眾人懟的心肝疼,也豁出去了,「村長,我也不是非要賣大丫,實在是家裡遇上坎了,過不去。
要不,村長,你把這事給我們平了,我就再也不提賣大丫的事兒。」
村民立馬把她要賣了孫女,給老兒子娶媳婦兒的事兒說了。
村裡大怒,「胡鬧!你們家老三多大的人了,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的,也就你當他是個寶。
想娶媳婦兒倒是自己去賺呀,要侄女幫忙籌彩禮,他真是好大的臉。」
「我們家老三身子不好!再說,賺錢的差事哪是那麼好找的?」錢婆子嘟囔著。
村長懶得跟她磨嘰,撂下一句話,「想買孫女也得大丫她爹同意才行。」
錢家兒媳生怕婆母偷摸著將大丫賣了,村民們前腳剛走,後腳她就帶著三孩子回了娘家。
「這個賤婦,倒是跑得快,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錢婆子沖她們的背影罵道。
等林藍回到家,徐永川已經把飯燜好,菜也洗好了。
她從後面摟住他腰身,「相公,你咋這麼勤快呀?」
「沒辦法,誰讓我媳婦兒被人截走了呢,看熱鬧多辛苦啊,我不得伺候著!」
林藍……
這話說的,頗為陰陽怪氣,「其實……我是被人脅迫著去的。」
徐永川回頭,俯視著她,眸光清亮,彷彿具有穿透性。
那意思在說,要是你真不想去,人家能截得動你?
林藍乾咳了兩聲,「不說這些了,燒火,炒菜,吃飯。」
等吃了飯,兩人就去了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