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川點頭同意，這是慣例。

　　他們這塊，秋冬季缺水，大傢夥都是趁河水沒幹枯前，給麥地灌足水。

　　加上地裡的蓄水池，撐到春上不成問題。

　　「舅，我知道，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地裡！」

　　「好，咱們幾家一起，人手也夠。」

　　「爹，那我們家呢？」吳倩雲抽空插了句嘴。

　　之前覺得張千水在不在家，都不影響她生活。

　　現在覺得，還是在家吧！

　　這些事情，她一個女人不懂，也幹不了！

　　家裡有個男人，到底方便些。

　　「老三媳婦兒，你別擔心，千水不在家，我們不在呢嘛，順手就給你們澆了。」

　　「謝謝爹，也謝謝大哥，表哥！」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徐永川就起了床，挑著水桶去了河邊。

　　可張大柱兩口子更早，早到了河邊，都挑兩擔水去地裡了。

　　「舅，舅母，你們真早！」

　　老兩口擺手，「人老了，睡不著，就起得早些！」

　　正說著呢，張千山夫妻也來了，連帶著張曉雲也挑著擔桶，精神抖擻的來到了河邊。

　　所以，整個張家就林藍跟吳倩雲不下地，還有……三歲的蕎生。

　　村長一家看著老張家忙忙碌碌的，頗為心虛，「還好有林藍做伴，咱家倩雲不下地，倒是沒那麼突出。」

　　「也是張家人厚道，要是去了別家，就算有一手好綉工，可啥也不會，不得讓公婆妯娌擠兌死。」

　　「這就是爹娘答應張家婚事的原因！」

　　「行了，少廢話，幹活！等做完了，咱們也幫著挑幾擔去。你們妹夫不在家，你們就幹看著？」

　　村長媳婦兒發話，眾人再不敢嘀咕。

　　「哪能呢，等咱們家的地澆好，一準去！」

　　林藍跟吳倩雲睡醒了，隔著欄杆對視，「吳倩雲，早！」

　　「早個屁，太陽都曬屁股了！人家都幹半天活了！」吳倩雲心裡很煎熬，不去地裡吧怕人家說閑話。去的話，自己又沒幹過重活，怕吃不消。

　　「那你去唄，我又沒攔著你！」林藍悠然打了個哈欠，然後舀了一瓢水，蹲在水槽邊，開始洗漱。

　　「林藍，咱們商量點事唄！」

　　林藍暫停洗漱動作，「說！」

　　「我去鎮上割肉，你幫我做飯怎麼樣？」

　　「你要請他們吃飯？」

　　「可不！要不，我總感覺佔人便宜。」林藍家也出了一個，就他們家，一個人也沒有。

　　「行吧，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吳倩雲拉上門就去了鎮上。

　　林藍等洗漱好，就去了廚房。

　　他們那麼早就去了地裡，都幹半天了，肯定餓。

　　想了想，乾脆做一鍋涼拌雜糧面得了。

　　炸了些蔥油跟辣椒油，又去空間裡揪了把香菜，再加了點花生碎，一拌，麵條賣相超好，香得人直迷糊。

　　又燒了一壺茶水，這才提著籃子去了地裡。

　　這會兒，地裡一片繁忙景象，都忙著挑水澆地，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隻瞥了一眼林藍，就走開了。

　　反正林藍從來不下地，來地裡玩一趟，也沒啥？

　　她們可沒那麼好命！

　　林藍徑直去了地裡，站在地頭喊，「舅，舅母，大哥，大嫂，來歇會兒吧，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唉，來了，正餓了呢！」張大柱忙放下扁擔，跑著去了地邊。

　　隻要林藍出現，就意味著有好吃的。

　　「弟妹啊，還是你心疼咱！」許氏抹了把汗水，也跟著來到了地邊。

　　往年他們澆地的時候，都是啃兩口乾糧，就來地裡。

　　一幹就是一整天，那點乾糧頂什麼用，一會兒就餓了。

　　可河水不等人，莊稼也耽誤不起，就算餓也隻能硬扛著。

　　哪有中途加餐的時候？

　　還是林藍好，惦記著他們的胃，幫他們家幹活，她樂意！

　　「大嫂，你快別寒磣我了，你們幫我澆地，我給你們做吃的，不是應當！」林藍把籃子放在大石頭上，拿出碗筷，一人夾了一大碗涼麵。

　　「來，嘗嘗，我在家拌好的，又是涼的，不燙嘴。」林藍把面一一分給張家人，最後一碗才遞給徐永川手裡。

　　徐永川問，「你吃了沒？」

　　「這世上哪有餓死廚子的道理！吃吧！」林藍眨了眨眼，莞爾。

　　「表嫂，好好吃啊！」張曉雲塞了一口麵條進嘴裡，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吃吧，籃子裡還有，吃完了再添。」

　　「爹，接下來，是不該澆老三家的地了！」張千山邊吃面，邊說。

　　「嗯！」

　　許氏有些不樂意，吳倩雲不如林藍會做人。成婚這麼久，從來不說請他們吃東西？

　　而且，人家徐永川幹活，一個頂倆，可三房一個人也不出，……

　　她心裡有些梗得慌，隻是不方便說。

　　林藍看出了她的不情願，趕緊說，「吳倩雲去鎮上割肉了，說是中午讓你們去她家吃飯！」

　　「中午吃肉啊？」張千山搓了搓手。

　　許氏輕嘆了口氣，狠狠咬了口麵條，得，還能說啥？

　　吳倩雲也學精了！

　　都知道拿肉堵他們的嘴了。

　　老兩口也笑著點頭，一家子就該這樣，相互幫襯著多好。

　　吳倩雲先去綉莊，把綉品賣了，共得了二兩銀子。

　　後就去了肉攤子，想著張家人口多，乾的也是力氣活，索性割了五斤大肥肉。

　　屠夫見她買得多，又送了她兩根肉骨頭，路過雜貨鋪，還去買了一包糖。

　　張家已經分家，蹭老兩口的，她覺得無所謂。

　　就是大房，……

　　所以，就買了幾顆糖，哄哄孩子。

　　等回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

　　「林藍，我是不回來遲了？」

　　「不遲，我上午給他們送了涼麵，這會兒估計還不太餓！」

　　「你送面了？」吳倩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對啊，早上就吃那麼點乾糧，哪扛餓？行了，別廢話，做飯吧！」

　　「那我能幹點啥？」

　　「去地裡拔些蔥，還有青菜回來。」

　　「好！」吳倩雲跑著去了地裡。

　　中午的時候，一大家子都在吳倩雲家吃的。

　　堂屋裡，四方桌上擺著一大盆豬肉燉幹豆角。

　　一盤烀得爛糊的蹄髈，一動，蹄髈就左右晃動，發出香膩油潤的光澤。

　　還炒了一大碗炒青菜，一碗涼拌野芹菜。

　　「爹娘，那個我手藝不行，隻得拜託林……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