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薇！」

　　「小燕！」

　　「二姐！」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顧三叔一個箭步衝上前，先是趕緊查看了一下崔小燕和被她緊緊護在懷裡、被驚醒正哇哇大哭的萱萱。

　　見孩子沒事，才轉身去扶倒在地上的顧思薇。

　　他又急又氣，對著顧思薇呵斥道：「思薇，你糊塗啊。

　　吵架歸吵架，你怎麼能對孩子下手呢？

　　萱萱是你的親侄女啊，你的傷又不是小燕打的。

　　你找她撒什麼氣，還傷害孩子，你這像話嗎？」

　　周圍的幾個村民們也圍了上來，還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有人同情顧思薇的遭遇，但更多的人對她剛才試圖傷害嬰兒的行為感到震驚和不齒。

　　「再怎麼也不能對孩子下手啊！」

　　「就是，太嚇人了！」

　　「這思薇怕是受刺激太大，真魔怔了……」

　　崔小燕臉色煞白，心臟狂跳不止。

　　她緊緊抱著大哭不止的萱萱，輕輕拍撫著孩子的後背。

　　看向地上蜷縮的顧思薇，有些咬牙切齒。

　　她原本隻是不想惹麻煩，沒想到顧思薇卻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崔小瓶和崔小草也嚇壞了，趕緊圍到二姐身邊，護著她們母女。

　　崔小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思薇對顧三叔說。

　　「三叔，你都看見了吧？她這是要殺人啊！要不是我二妹反應快，萱萱就要被她……」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顧思薇倒在地上，小腹的劇痛和流產後的虛弱讓她無法起身。

　　隻是嗚嗚地哭著，嘴裡依舊含糊地咒罵著。

　　顧三叔看著這個不省心的侄女，又看看受驚的崔小燕母女，頭痛欲裂。

　　他嘆了口氣，對旁邊兩個本家漢子說。

　　「先把她擡回村裡去吧，這事……唉，看看我大嫂怎麼打算再說。」

　　他又轉向崔小燕，語氣帶著安撫：「小燕，嚇著你和孩子了。

　　別怕，有三叔在，不會讓她再胡來了，你們也趕緊帶孩子回家壓壓驚。」

　　「嗯，謝謝三叔！」

　　崔小燕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隻是緊緊抱著女兒，對顧三叔點了點頭，就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看來這個顧思薇真的是瘋了，以後還得要更防備她才行。

　　顧家老宅的院門被「哐當」一聲撞開，幾個本家漢子擡著渾身是血、蜷縮呻吟的顧思薇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帶路的顧三叔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

　　正在竈房收拾的張秀蘭聞聲出來，手裡還拿著個沒刷完的碗。

　　一眼看到被擡進來的人是她女兒，她手裡的碗「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思薇，我的閨女啊！你這是咋啦？」

　　張秀蘭尖叫一聲，撲了過去，手指顫抖著，想碰又不敢碰女兒身上的血污和傷痕。

　　「天殺的！哪個挨千刀的把你打成這樣？」

　　她猛地擡頭，眼神兇狠地瞪向旁邊的幾個男人，彷彿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幾個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躺在門闆上的顧思薇卻搶先哭嚎起來，聲音嘶啞，充滿了委屈的哭訴。

　　「娘，是崔小燕，是崔小燕那個賤人。

　　她打我，嗚嗚，她把我往死裡打啊，娘你要給我做主啊。」

　　她絕口不提王磊，更不提自己流產和試圖掐死萱萱的事，隻把一盆髒水全潑到了崔小燕身上。

　　她知道，隻有這樣說，才能最大限度地激起母親的怒火，才能讓母親不顧一切地去替她討公道。

　　果然，張秀蘭一聽「崔小燕」三個字，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年初一那天，顧國韜和崔小燕在她家裡「鬧」的那一場，讓她至今耿耿於懷，也顏面掃地。

　　此刻聽到女兒是被那個不孝媳婦打傷的，她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地罵道。

　　「又是那個小賤人，喪門星，攪家精，她搶了你二哥還不夠。

　　現在還敢對你下這樣的毒手，我饒不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細問女兒具體傷情，風風火火地就朝屋裡喊。

　　「老三，老四，死哪兒去了？都給老娘滾出來。」

　　顧老三和顧老四原本在屋裡躲清靜，聽見老娘殺氣騰騰的叫聲，不情不願地磨蹭出來。

　　一看到院子裡這陣仗，尤其是躺在門闆上、渾身是血的妹妹，兩人也嚇了一跳。

　　「娘，這……這是咋回事？」

　　顧老三看著妹妹的慘狀，心裡有點發怵。

　　「咋回事？你們妹妹被崔小燕那個潑婦打成這樣了。

　　走，跟我一起去找那個小賤人算賬，今天非得讓她扒層皮下來不可。」

　　張秀蘭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說道。

　　顧老三和顧老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和畏懼。

　　顧老三搓著手，吭哧吭哧地說：「娘，這二哥不在家，咱們這麼找上門去，不太好吧？等二哥回來……」

　　「等個屁！」

　　張秀蘭一口啐斷他的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等你二哥回來，給他那個惡婆娘撐腰嗎？

　　你看看你妹妹都被打成什麼樣了！你們還是不是她哥？

　　還有點血性沒有？兩個窩囊廢！白長這麼大個子！我怎麼生了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

　　劈頭蓋臉的辱罵讓顧老三和顧老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著頭不敢吭聲。

　　但腳底下像生了根，就是不動彈。

　　他們心裡清楚，二哥那脾氣，知道自己趁他不在去欺負他媳婦，等他回來知道了，絕對沒他們好果子吃。

　　為了這個妹妹，去冒得罪二哥的風險，實在不劃算。

　　張秀蘭見兩個兒子這副慫包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兇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抄起掃把打過去。

　　躺在門闆上的顧思薇看兩個哥哥不肯動，心裡又急又恨，她捂著劇痛的小腹，哭得更凄慘了。

　　「娘，算了，別為難哥哥們了。

　　都是我命苦，被人家打成這樣也沒人管，讓我死了算了，嗚嗚……」

　　她這一哭，張秀蘭更是生氣，但現在兩個老兒子根本不想去。

　　她眼珠一轉，忽然壓低了聲音，對兩個兒子換了一種語氣說道。

　　「老三，老四，你們傻啊？

　　思薇被崔小燕打成這樣，能是白打的嗎？

　　咱們現在去找她，名正言順。

　　她敢動手打人，就得賠錢。

　　醫藥費、營養費，少說也得讓她賠個幾十百把塊出來。」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兩個兒子的反應，果然看到他們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趁熱打鐵，拋出了最具誘惑力的條件。

　　「到時候要回來的錢，娘不要你們的，給你們倆一人一份。

　　思薇一份，咱們不能白受這個欺負，也不能白跑這一趟。

　　而且你們也知道的，老二家有的是錢。

　　現在崔小燕那個賤人有錯在先，讓他們賠錢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