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聽完之後，也不說話了，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明白母親的意思，顧老爺子那是陸家在軍部立足的重要倚仗之一。

　　陸月梅是顧外公疼愛不假，但她終究是外嫁女。

　　但如果那個顧國韜真的是顧外公的親外孫，顧外公肯定會毫不猶豫，傾盡所有去扶持他。

　　現在他沒有跟顧國韜接觸過，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萬一他對自己沒有兄弟之情，那自己是絕對鬥不過他的。

　　因為現在的陸家，還沒有辦法跟顧家老頭子對抗。

　　「還有錢！」

　　王秀芝繼續道，而且卻字字敲在陸軍心上。

　　「你剛跟你爸說的，全款現金，買下一棟樓，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個鄉下來的退伍兵，哪來這麼大本事？

　　如果他真是你爸的兒子，那這錢是怎麼來的？

　　會不會他背後還有其他人？或者更大的勢力？

　　到時候他不念著你們的兄弟之情，那我們母子倆可就沒下場了。」

　　這個猜測讓陸軍心頭一凜。

　　是啊，如果顧國韜真不在乎他們之間的兄弟親情，那自己絕對賭不起。

　　「媽，你的意思是？？」

　　陸軍心裡慢慢有了決定。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是不是，他都不能是。」

　　王秀芝斬釘截鐵，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一旦你爸認了，不管真假，這事就捂不住了。

　　顧老頭子那邊遲早會知道，到那時候家裡的一切資源，甚至是我們現在的家，都得要給他分一半。

　　你甘心嗎？你努力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熬出頭了，能讓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種截了胡嗎？

　　就算你願意，我也一萬個不願意。」

　　陸軍眉頭緊鎖，「嗯，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太緊張。

　　爸現在隻是懷疑，還沒確定。

　　我們也不能憑空說不是，去查查看再說。」

　　越是這樣，他越要去查得清清楚楚。

　　不管怎麼樣，自己都要先了解，這樣自己才越有先機。

　　如果那個顧國韜對自己有敵意，那就把所有證據痕迹全部都抹除。

　　王秀芝盯著兒子，語氣不容置疑，「對，仔仔細細地查，明裡暗裡地查。

　　查他的底細，查他老家到底怎麼回事，查他那筆錢的真正來路。

　　如果真查出，證明他是顧青青兒子的證據，那就全部毀了，你爸隻能有你這一個兒子。」

　　「顧老頭這兩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又沒有其他親人，已經差不多快把你當成他的親外孫了。

　　等你這一次評審過後，再讓他幫你想想辦法。

　　反正以後他都是要死的，還不如早點榨乾他最後的價值。」

　　陸軍看著母親，心臟怦怦直跳，他明白母親的意思了。

　　「好，我知道了。

　　媽，你以後還是別去書房偷聽爸爸說話了，如果讓他知道，他不會饒了你的。」

　　陸軍有些擔憂地提醒她，爸爸那個人他了解，平常好說話，但不能觸碰他的禁區。

　　「你不說，我不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王秀芝想到陸建黨，撇了撇嘴，沒有害怕，她很有信心拿捏住那個男人。

　　陸軍沒再說話，轉身拉開房間門就走了出去。

　　一個星期後，陸軍安排好手頭上所有的工作後，

　　就要走顧家村那邊去一趟，他還帶了兩個最信任的警衛員。

　　寧嘉縣民政局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王磊扯著顧思薇的胳膊，幾乎是把她從裡面拖出來的。

　　顧思薇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比兩個多月前瘦了一大圈，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王磊甩開她的胳膊，像甩掉什麼髒東西，朝地上啐了一口。

　　「臭婊子，現在離婚證也拿了，趕緊給老子滾。

　　滾得越遠越好，別再讓老子看見你這張晦氣臉，不然見一次揍你一次。」

　　顧思薇被他推得後退兩步，好不容易才勉強站穩。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本嶄新的、印著離婚證三個字的綠色小本子，手指微微發抖。

　　傷心，絕望，還有一種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混亂情緒湧上心頭。

　　王磊還在罵罵咧咧，「不下蛋的廢物，白吃老子家這麼多年飯。」

　　要不是看在顧國韜和崔小燕的份上，他早就想把這廢物女人賣到大山裡去了。

　　現在離拿了離婚證，讓她走，是怕以後顧國韜會找自己算賬。

　　放這女人走，免得以後給自己惹麻煩。

　　「孩子！」

　　聽到他又罵自己不生孩子，顧思薇忽然擡起頭，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嘶啞。

　　「什麼？」

　　王磊沒聽清，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有過孩子。」

　　顧思薇盯著他，空洞的眼神裡慢慢燃起憤怒，「我懷過你的孩子。

　　是你，是你在外面喝了酒回來，我說了你兩句，你就一腳踹在我肚子上。是你把他活活踢沒了的。」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現在都已經好幾歲了。

　　王磊臉色一變，隨即更加兇狠，「你放屁。

　　那是你自己沒用，連個孩子都保護不了，你他娘的就是廢物。」

　　王磊看她還敢頂嘴，擡手就一巴掌打過去。

　　顧思薇沒有再站著給他打，退了兩步，躲開他的巴掌。

　　「王磊你摸摸你的良心，是我沒保護好孩子嗎？」

　　她突然尖笑起來，笑聲凄厲，「我流了那麼多血。

　　崔小燕那個賤人，她不但不幫我，竟然還打我。

　　你作為我男人，不聞不問，還罵我活該，說我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是你們這些畜生把我害成這樣的，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我毀了，我全毀了啊。」

　　「活該，從今往後，你最好給我滾遠點，不然老子隻會讓你下場更慘。」

　　王磊看她這瘋癲的模樣，也不再跟她爭辯，罵了一句，轉身就想走。

　　「我還能怎麼慘？我已經被你們廢了啊！」

　　顧思薇越說越激動，瘦弱的身體劇烈顫抖，長期壓抑的怨恨、痛苦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看著王磊那張猙獰的臉，看著這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要跟他一起死！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獄。

　　「啊！去死吧。」

　　顧思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磊猛撲過去。

　　王磊沒想到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女人敢反抗，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後退一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思薇已經張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