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來啦？」

　　張建國一捂鼻子，這味咋這麼沖呢？

　　跟死了十天的老母豬一個味。

　　「老譚，你多少天沒刷牙了？嘴比下水道還臭！」

　　「兄弟啊，哥哥心裡苦啊！就前些天懸賞收集你情報那老東西可真不是個東西，眼睛都不眨，付了兩千元的定金，我以為是個有錢人。

　　前兩次給錢給錢給的挺痛快，我就大意了。

　　結果等我收集了百八十條情報，拿著去找人要錢，結果早他娘的撩了。現在這夥子人天天圍著我要錢。」

　　張建國一聽就樂了。

　　劉德勝那老狐狸早就跑了，還等著你去找？

　　不過張建國倒是饒有興緻的朝老譚眨了眨眼睛。

　　「老譚，既然這情報也沒人要了，給我看看唄？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幹了啥壞事兒……」

　　「你？看你是自家兄弟八十元一條，要不？」

　　「滾蛋，不要！」

　　老譚急得都掉眼淚，對這情報感興趣的除了劉德勝，就隻剩下張建國了吧？

　　「你倒是還個價啊？」

　　「一角錢一條！」

　　「滾！」

　　「你看看，我一還價你又不樂意！」

　　老譚閉口不言，與其收張建國十元錢，還不如全送給他當個人情。

　　「送你了送你了！就當我倒黴，以後這種打探消息的活一概不接。」

　　張建國接過老譚手裡的筆記本，一頁頁的翻下去。

　　通篇看下來都是關於他那天幾點離開靠山屯，幾點進山的情報。

　　隻能從側面說明他有「作案」的時間。

　　另外，還有一些第一次跟劉華強在山裡搶熊羆的細節。

　　也隻能說明他有動機。

　　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不過，張建國突然從其中一張紙上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吳勝！

　　「老譚，這個吳勝是什麼來頭？」

　　「建國，你知道我這行的規矩，能讓你看到名字是我剛剛的疏忽，你就當沒看見吧？」

　　張建國眉頭一皺，之前在周建軍那看到「3.12」大案指向一個叫「吳勝」的。

　　難不成這兩個吳勝是同一個人，而且都是靠山屯的吳勝？

　　他一想起吳勝當初在火車站扒圍牆的場景，便寒毛直豎。

　　這貨本來就心術不正，臉再被熊瞎子這麼一舔，八成心裡更加陰暗。

　　要是回到新城，那得加點小心。

　　「行吧，我找你是談正事兒，你上次不是幫我聯繫裝修隊，帶我去見見他們把頭，要是可以的話，明天就進場施工。」

　　「行吧，先忙你的事兒。」

　　老譚披了件衣裳就走到新城的天通橋。

　　那是新城散工找活的地兒。

　　誰家要是換個瓦補個牆、刮個大白上個粱，都在天通橋找人。

　　老譚找了半天，終於在牆根下找到一個人戴著草帽的胖子。

　　「黃大鎚，都啥時候了，還睡回籠覺呢？」

　　老譚一腳踢到黃大鎚的腳上。

　　黃大鎚一個激靈的擡頭一看，臉上的憤怒立馬變成媚笑。

　　「哎喲，譚爺，咋的，有活啊？」

　　「給你介紹生意。上次我不是跟你說有個飯館要裝修嗎？就是看上你給新城賓館裝修的手藝的那個，給你帶來了。」

　　黃大鎚一瞅張建國，便知道這就是東家，立馬拍拍屁股站起來。

　　「要不是見到真人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沒想到您年紀輕輕就能張羅起飯館，英雄出少年啊。」

　　張建國遞了一支香煙，拿出準備好圖紙，說道：

　　「黃師傅，我那飯館二層十個包廂，外加三間瓦房，最後還有一個鍋爐房、三個衛生間，你給估個價。」

　　黃大鎚摸了摸下巴，便說道：

　　「看圖紙也不準成，要不然我還是去實地看看，掃一眼就知道個大概。」

　　「行！」

　　張建國也看出來黃大鎚看不懂圖紙，也不為難他。

　　黃大鎚從一旁推來一輛自行車，倆人撇下老譚，直奔靠山屯。

　　「飯館二樓的包間你們就按照新城賓館中餐廳的包間來裝修。」

　　「一樓和二樓的廁所全部弄成沖水式的，化糞池埋遠點。」

　　「我這沒自來水，搞一個水塔，放二樓，或者給我搭個閣樓，冬天別給我凍上。」

　　張建國說完，便又領著黃大廚去了瓦房。

　　「回頭東邊還會起三間客房，到時候按照新城賓館的標準裝修，木地闆、暖氣片啥的都不能少，衛生間也要有，不然凍屁股。」

　　「東屋西屋也按客房的標準裝修。」

　　「外屋不用打竈台，整成客廳，弄一個洗手間，再安一個燒電的熱水器淋浴。」

　　「西邊整個鍋爐房，再整一個洗澡間、一個廁所。」

　　「熱水器和馬桶我回頭我從哈市搞來。」

　　黃大鎚把本子合上，滿眼的震驚之色。

　　張建國所說的可都是最時興的裝修，在新城還沒流行起來。

　　要不是他是做這一行的，偶爾跑一跑哈市取經，換做別人根本就聽不懂。

　　「張老闆，你這活也就隻有我能幹，其他人幹不了。太超前、太專業了！」

　　「哈哈，二十天能完工不？」

　　「行，沒問題，不過要是急火的話，用的工人就得翻一番，兩千元。

　　您別著急還價，譚爺跟我說了您的背景，我給你報的是實價。

　　而且免費包十年維修，不管是水電出了問題，還是掉牆皮，我隨叫隨到，除非我蹬腿了。」

　　張建國想想2000元也不算多，便點了點頭。

　　「那行，我先給你一千元定金，二十天內要是能保質保量的完成，完工當天再給一千元。」

　　「爽快！我現在就給你開單子，你去拉材料，明天早上八點我帶人到位，吃住不用你操心，我們自己解決。」

　　「行，沒問題。」

　　黃大鎚不愧是能接新城賓館裝修的能人。

　　這個時代能擺脫單打獨鬥、臨時拼湊的固有思維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不出所料，將來新城第一批成立裝修公司的人中，必然有他黃大廚。

　　張建國拿完單子，便把黃大鎚留在工地，自己蹬上自行車，往新城賓館趕。

　　在新城賓館中餐廳等了十來分鐘，便看到一臉和煦的陳永強。

　　「建國來啦，上次不好意思啊，臨時有事兒放了你鴿子。」

　　張建國心裡冷笑一聲。

　　確實臨時有事兒，差點被人給嘎了，能沒事兒嗎？

　　「不打緊，你的事兒要緊。少爺，我今天來是問你建築材料的事兒……」